“六师弟，歇下了吗？”
“还没呢。”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抹沁人心脾的幽香随之涌入。
四师姐穿着一袭湖绿色的真丝睡裙，款款步入。
她显然刚沐浴过，乌发如瀑，随性地披散在莹白的削肩上。
行走间，雪腻的肌肤在绿裙下若隐若现，那股专属于她的清冷处子香，与寻常仙子的脂粉气截然不同，沁人心脾，勾人魂魄。
陆凡默默收敛心神。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
周若敏落落大方上床，就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挽过耳畔的湿发。
“清点战利品呢。”
陆凡笑了笑，随手将一成的修炼资源推了过去，“这一趟四师姐出力也不少，这是给你的那一份。”
周若敏看着乾坤袋里堆积如山的灵石、妖丹，摇了摇头。
“我不能收。”
“你没有收，这是你应得的。”
陆凡平静道。
周若敏垂眸望着那只袋子，还是没动，半晌后，忽然轻声笑道：
“说来也怪。这些年我对灵石的需求一直小得可怜，打坐吐纳，几乎用不上这些东西，所以，师弟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提及这点，她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与不解。
陆凡并未多言，目光中飘过一缕淡淡的悲悯，暗叹一声，收回了袋子。
这趟秘境，是他们师姐弟初次见面。
但两人性情相投，行事都是雷厉风行、嫉恶如仇的风格，可谓一见如故。
更玄妙的是，陆凡和这一群师姐师兄相处时，总有一种错觉。
明明是同门，却像长辈打量晚辈，像师父望着徒弟。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群需要自己羽翼庇护的小徒弟。
“四师姐深夜造访，总不会只为了看我数钱吧？”
陆凡收起思绪，温言询问。
“明日一早，我和文弱便要启程回道宫了。”四师姐神情渐肃，眸子里透出几分不舍与担忧，“你和青霞去姑苏，一路当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幽深：“大荒界的人虽然已退走，秘境也已永久关闭，但我总觉得，事情远远没完。”
陆凡郑重颔首：
“多谢四师姐提点，这一层，我倒真没细想过。”
屋里静了片刻。
四师姐凝视着他，忽然轻声诉说：
“我自幼孤苦，向来独来独往，除了师尊，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趟能认下你这个师弟，我很欢喜。秘境里的经历，够我回忆一辈子。”
说到最后，那张清丽的小脸染上微红。
似乎想起了在那条顶着无尽阵法重压、向下延伸的冰玉长阶上，被师弟紧紧抱在怀里的光景，一时之间，面上布满落寞与羞怯。
陆凡望着她，心头一软。
他忽然缓缓起身走近，张开双臂，温柔地将那抹绿影拥入了怀中。
没有半分男女之欲，唯有兄长般的纯粹抚慰。
“我能体会。师姐，万事有我。”
陆凡在她耳畔低语。
周若敏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挣开，就那么安静地靠着，任凭时光流逝。
许久，她才从他怀里退出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嫣然一笑：
“师弟，你要走的路，和我们终究不同。望……有缘再见。”
说完，那道俏丽的绿影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行至门槛处，又忽然回眸，顽皮地眨了眨眼：
“今晚我来过的事，千万别和二师姐、三师姐提。”
言罢，绿裙飘然而去。
陆凡立在原地，微微颔首，心底却暗自叹息。
太始门下这几个弟子的命数，如坠云雾，他竟一丝一毫都推演不透。
不到半个时辰，他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六师弟，方便吗？”
“方便得很呐。”
她一袭白衣，神色间难掩疲惫。
动用破虚珠强行撕裂空间逃生，代价极大。
陆凡一眼便看出，她的境界已从伪化神后期，跌落至伪元婴后期。
神魂的虚耗更是严重，如今若碰上太虚境武者，恐怕都要吃亏。
陆凡在心底暗叹。
这“文弱”二字，如今倒真和她的名字对上了。
“师弟，恭喜你和三师妹修成正果。你俩的事，我看在眼里，很是开心。”
“多谢二师姐。”
文弱的语气透着艳羡，却毫无嫉妒。
“人各有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陆凡缓声宽慰道：
“修为有高低不同，但大道殊途同归，师姐不必介怀。”
“我早看开了。”
文弱轻轻一笑，脸色释然。
“以前我还存着几分念想。秘境走这一遭，才真切体会到自己的渺小。我这辈子，注定是摸不到大道边缘了。”
陆凡沉默。
二师姐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叮嘱：
“老话讲，姑苏登天，普陀成仙……”
“姑苏是四大武仙世家的立族之地，底蕴深不见底，忌讳也多。到了那边，千万按捺住你的性子，别太张扬，小心为上。”
“这点师姐只管放心。”
陆凡轻笑道，“我这人向来和善得很，去哪儿都最喜欢以德服人、结交朋友。”
文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又噗嗤笑出声。
笑容渐渐收敛后，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陆凡，目不转睛，看了很久很久。
陆凡被瞧得发毛，失笑道：“师姐，我脸上有花吗？”
文弱缓缓摇头，目光微动：
“我只是觉得……以后能见你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今晚这俩师姐是怎么回事，约好了来搞自己心态吗？
陆凡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像方才安抚四师姐那样，轻轻将人拢进怀里，抬手在她发顶拍了拍，一下比一下轻。
文弱起初还绷着，肩膀忽然一颤。
紧接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片刻后，文弱退出他的怀抱，展颜一笑，眼角还挂着泪珠，压低声音悄悄说：“别告诉三妹和四妹我来过。”
说罢，步履轻快地出了门。
陆凡站在房内，哭笑不得。
夜色更浓，更漏将残。
走廊里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房门被做贼似的推开一条缝，穿着紫红睡裙的三师姐木青霞，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虽然两人关系匪浅，但二师姐和四师妹都在隔壁，她实在拉不下脸，光明正大往陆凡房间里跑，只能挨到这个时辰摸过来。
“师弟，睡了么？”
她站在门后，压着嗓子轻声呼唤。
“我一个人可从来不睡觉。”
黑暗里传来了陆凡的笑声，“三师姐既然来了，那咱们就一起睡吧。”
“德行……”
木青霞嫣然一笑，足尖轻点，直接飞扑上榻，伴着一声嘤咛，整个人倒进了陆凡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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