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白色虚影淡淡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剑术通神，肉身无敌？”
“不然呢？我化神境可斩五大化神巅峰，以及炼虚境巅峰的天照大御神！”
陆凡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这道残魂生前的境界，绝对在合体之上。
“你很自信，但所谓的强，那也得看和谁对比。”
“就比如你师尊，你可知他青年时期，有多强么？”
说完，白衣虚影目光温和地看着陆凡。
“你是指太始？他有多强？”
陆凡下意识的问道。
“当年太始上人初入化神时，便曾逆斩合体。”
白衣残魂看向陆凡，眼底闪过一抹追忆。
“自远古修仙之始，至五千年前的上古时代。真正的妖孽，越两境杀人，不过是门槛。”
“远的不提。单是大荒界如今真正的天骄，同阶之内可将你轻松碾压。”
陆凡没有动怒。
沉默片刻，冷声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图什么？”
“只是提点你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收起你那点可怜的骄傲。”
白衣虚影的语气毫无波澜。
在他眼里，陆凡引以为傲的战绩，似乎不值一提。
而后者此刻神色微敛，仿佛的确被自己这番话触动，陷入了沉思。
虚影点点头，孺子还算可教。
这时，陆凡却平静地接道：
“我巴不得早点遇上你口中那些妖孽，敢来惹我，他们必死无疑。”
白衣虚影微微一怔。
片刻后，竟露出一抹笑意。
他缓缓转身，仰面望向碧蓝苍穹，声音幽远缥缈：
“好胆魄。这一次，不要再失败了。”
陆凡眉峰微动：“这一次？你怎么知道？”
虚影笑了笑，身形开始剧烈闪烁，仿佛即将耗尽最后的能量。
“门后，有剑道传承，还有要寻找的部分真相。”
陆凡没兴趣陪他玩深沉，急忙上前一步问道：
“第四枚骨符在哪？为何至今无人送来？”
“太始无法送来，无法言明。定数之物，触之必死。”
白衣残魂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带着一丝禅机的味道。
“而且，谁说没人送来？”
“这最后一枚，你甚至早已经亲手触碰。”
陆凡眉头骤然一紧，抬头追问：“你到底是谁？”
白影看了一眼自己虚幻的身躯，自嘲一笑。
“我？第一个五百年里，自以为能逆天改命的失败者罢了。”
说完。
残魂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消散于崖前。
崖前唯余风声。
陆凡独自立于原地，脑海中不断闪回着残魂消散前的眼神。
沧桑，遗憾，不甘，却又透着一抹熟悉。
仿佛是在透过重重岁月，凝视着一面镜子。
凝视着，另一个自己。
“第一个五百年……”
他没有深想下去。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宿命感，将思绪拉回眼前，思索第四枚骨符的下落。
我已见过，触碰过。
莫非是在木家？
千年前，太始向姑苏木家借鼎。
二十三年前，太始从木家带走幼年的木青霞……
是那尊青木鼎吗？
前些日子借鼎炼丹，自己尚在元婴。
境界不足，自然窥不透这鼎底乾坤。
陆凡猛地睁眼，目光中金芒闪动。
抬眼望去，才发觉不知何时，天色已晚。
斜阳西斜。
东瀛妖妇临死前的讥讽，仿佛仍在蜀山山谷间回荡。
“你不过是他养的一只蛊，门后只有万劫不复的死局。”
陆凡凝视石门良久，片刻间有了打算。
随即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急速掠去。
……江城，云顶至尊。
夜幕降临。
两道绝美倩影踏风而起，伴在陆凡左右。
林婉一袭浅蓝霓裳，神色清冷，幽蓝双眸中却透着化不开的柔情。
胡媚儿紫裙翻飞，身段妖娆。
“喏，你要的东西。”
她素手微扬，一面古朴铜镜落入陆凡掌中。
正是八咫神镜仿品。
陆凡收下铜镜，视线扫过两女。
“这次去姑苏，动静或许不小，你们俩跟我一起去。”
两位仙子点了点头。
三人御风而行，直奔姑苏。
……缥缈峰，承天古台。
木青霞早已在此等候。
夜风微凉，赤色长裙猎猎作响。
见三人落下，她大步迎上，径直挽住林婉与胡媚儿的手。
明艳的脸上，笑颜如花。
“两位妹妹可算来了，今夜这阵仗，要受累了。”
林婉微微颔首，嗓音清冷，却透着一分敬意。
“青霞姐姐客气。”
胡媚儿则笑盈盈地敛衽一礼。
“自家姐妹，哪谈得上辛苦。”
没有多余的客套，几女之间早已心照不宣。
木青霞这才转过身，按照陆凡先前的嘱托，递上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坠。
八尺琼勾玉仿品。
“老祖和家主那边我都打点好了，青木鼎已请上古台供师弟使用。”
陆凡略微颔首，伸手接过玉坠。
木青霞眼波微流，忍不住问道：
“师弟，你确定仙府最后一枚骨符在那鼎中吗？”
陆凡没有立即答话。
负着手，缓步走到庞大的青木鼎前，细细打量起来。
半晌之后，他转过头。
迎着三位仙子探究的视线，嘴角终于浮起一抹笑意。
……远处。
木家老祖木虎、家主木顶天屏息凝神，仰望夜空。
上次这位贤婿炼丹，引来九九寂灭雷劫，几乎将整座缥缈峰夷平。
今夜他计划再次开炉，不知又要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动静。
……承天古台之上，罡风呼啸。
陆凡看向木青霞三人，柔声道：“今夜炼器，余波极大。你们退守主峰外围。古台这边我自会布下禁制。”
三女心领神会，踏风散去。
陆凡大袖一挥，数十道金色阵纹没入古台四周，布下几道禁制。
他盘膝坐于青木鼎前。
指尖轻弹，十枚缴获得来的极品灵石破空飞出，精准落入鼎底的聚灵阵眼。
青光顿时大作。
陆凡双目微阖。
将神念探入鼎腹深处。
上次借鼎炼丹，他不过元婴修为，神识根本探不到底。
神识一遍遍来回探查过后，他脸上浮出一抹难掩的狂喜。
鼎腹核心，果真暗藏一处隐秘芥子空间！
外面裹着一层上古灵膜。
上次炼丹火候未至极限，难怪没有将其毁去。
那第四枚骨符，果然就在里面！
至此，四枚骨符悉数集齐。
千年前的局，二十三年前的因，今夜的果。
跨越岁月的因果，竟在这一刻严丝合缝。
饶是陆凡已至化神中期，道心也不禁掀起一阵狂澜。
而就在此时。
识海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轰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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