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沈瑶光周身紊乱的气血顷刻平复，受损的经脉眨眼间修复如初。
不仅如此，一股精纯至极的真元顺着经脉涌入。
持续数年的武尊桎梏竟冲破关隘，跨过极武，直入武帝初期！
沈瑶光苍白的脸颊迅速恢复血色，眼中满是震撼。
这时，陆凡随手取出一个玉瓶。
这还是前些日子回江城时，林婉拿给他检验的炼丹成果。
她和胡媚儿用雪域带回来的妖丹练手，炼出这批养神丹。
其效用连化神修士都眼馋，对武者来说，也不亚于脱胎换骨的仙丹。
林婉她们既然已经叫惯了淬体丹，陆凡也懒得重新改名。
“这是淬体丹，修炼时服一枚即可，莫要贪多。”
沈瑶光却没看那玉瓶。
她静静地望着陆凡，眼圈越来越红。
忽然一步上前，猛地扑进了后者的怀里，埋首在其胸膛，无声呜咽。
一旁的韩坐极为懂事地转过身，假装看山，悄悄走远。
陆凡眉梢微动。
以他如今化神后期的神魂层次，陌生人想近身几乎不可能。
但感受着怀中那微微颤抖的娇躯，回想起筑基期时、断龙谷中结下的因果，他终究没有推开沈瑶光。
半晌后，怀中的轻颤终于渐渐平息。
陆凡轻轻扶住沈瑶光肩膀，将她从怀中轻轻扶开，温声说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去江城云顶至尊，或者姑苏木家寻求帮助。”
沈瑶光握着玉瓶，眼眶泛红，轻轻咬住嘴唇。
“如果可以选择……那时断龙谷外，我就跟你回京城了。”
她后退两步，眼角还残留着泪痕，却展颜一笑。
“凡哥哥，去做你的事吧。瑶光会好好的，永念君安。”
说完，瑶光转身下山。
此时夕阳西沉，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漫天晚霞洒在飞扬的青丝上，一如当年那个立于晨雾中，目送陆凡远去的执着少女。
直到沈瑶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韩坐才默默地走了回来。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陆大人，小人斗胆问一句，您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
“化神后期。”
韩坐脚步微顿，反复念着：“化神后期……”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依然过于陌生。
他只知道陆凡很强。
知道大荒界那些人把元婴、化神挂在嘴边。
可这些境界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其实没有完整概念。
“陆大人……”
韩坐犹豫片刻。
“化神放在大荒界，算是很高的层次了么？”
“也罢，便给你讲讲。”
陆凡对他今天的表现颇为满意，不介意多说几句。
说着，就将天地修为格局娓娓道来。
韩坐听得心驰神往，双眼发光，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定要踏入这神仙之境。
陆凡瞥了他一眼，又说道：
“以你的根骨，想踏入正统仙道很难。”
韩坐眼中神色一暗。
这个答案其实在预料之中。
若他真有逆天灵根，也不至于几十年都困在武道里。
可韩坐很快便又恢复平静。
根骨差，是事实，这点没必要怨。
眼下走不通，不代表以后永远没有路。
他韩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想到这里，连眼中最后一点失落都散了。
陆凡瞥见其神色，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和尚虽然处处以利益为先，看似圆滑世故，骨子里却又极懂分寸进退。
为人处世也挑不出毛病，从当初帮自己搞灵石，就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凡从储物空间取出另一瓶淬体丹，随手扔过去。
“陆大人，这是？”
韩坐受宠若惊。
“淬体丹。”
陆凡简单解释道：
“在修仙界叫养神丹，可以滋养神魂、拓宽识海，是元婴修士冲击化神前用来打底的宝丹。”
“你根骨受限，本无仙缘，按理说武道便是终点……”
话至此处，陆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微沉：
“但修仙本就是逆天争命。谁敢断言，凡人就不能有鸿鹄之志？”
“这天地间，往往就是你们这种狠人，才能走出意想不到的变数。”
韩坐顿觉醍醐灌顶，双手捧着玉瓶，眼神越来越亮。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沿着山路前行。
韩坐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什么是神识，元婴究竟能活多久，储物法器为何能容纳那么多东西。
灵石品阶如何划分，妖兽为什么也能修炼……
问题一个接一个。
陆凡心情还算不错。
剑道大成，境界踏入化神后期。
所以大多数问题都耐心回答。
韩坐越听越入神。
过去听过的那些神仙传说，忽然都变得有迹可循。
两人一路走出蜀山山脉。
陆凡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神念早已锁定前方山坳中的一道气息。
“走。”
“去哪？”
“找一个人。”
韩坐一怔。
陆凡已经加快速度。
他赶紧使出浑身解数跟上。
数分钟后。
一片山坳外。
苍墟独自站在林边。
他显然也没想到陆凡会主动过来。
老者神情复杂。
今日仙府里发生了太多事。
周夏雨死在自己面前。
陆凡醒来以后，直接抹杀两个在他眼里无法匹敌的强者。
此刻再面对这个青年，苍墟心里仅剩的那点杀意早已彻底变成无力。
陆凡停在数丈之外。
“苍宫主。”
苍墟嘴唇动了动。
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凡明白他的心结。
“五师兄的事，我再说一次。当日我并非有意杀他，他自己也有求死之意。”
苍墟眼神黯淡。
“人已经没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陆凡平静回应。
“谁说他没了？”
苍墟猛地抬头，张大了嘴。
陆凡继续道：
“五师兄的神魂一直还在。”
“不久前，我在仙府里已经让他与大师兄、二师姐、四师姐重聚。”
苍墟呼吸骤然停住，嘴唇微颤。
“你……你说什么？浮儿还活着……？”
陆凡点了点头：
“神魂未灭，肉身则可重塑。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之一。”
苍墟虚浮的身子，像是重新被塞进一股生气，眸光急切地颤声道：
“此话当真？”
“嗯，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他们重新回来。”
苍墟眼眶迅速泛红。
积压多日的仇恨与怨气，像被这句话硬生生撕开一道出口。
他站在原地许久。
最终压下翻涌的情绪，双手抱拳，朝陆凡深深一礼后，转身离开。
韩坐站在陆凡身侧，半天没有说话。
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认知早已颠覆。
此刻再听见起死回生、重塑肉身，他竟已经不觉得荒诞。
他忍不住摸了摸怀里的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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