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
林宗主亲自带陆凡挑选道场。
玄霞宗腹地的主峰很多。
陆凡连续看过几座，最后挑中一处相对偏僻的山峰。
栖云峰。
此峰距离宗门核心区域有些距离，峰顶却坐落着一条四阶上品灵脉支脉。
大片梧桐与青竹沿山而生。
山腰建有炼器室、灵兽园和数座独立院落。
最重要的是清净。
陆凡很满意。
“韩长老若觉得合适，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你的道场。”
林宗主递来峰主令牌。
“栖云峰空置多年，但洞府阵法完好。韩长老先委屈住下，过几日本宗便拨一批外门弟子过来，供你挑选差遣。”
陆凡接过令牌。
“挑人暂且不急，等韩某摸清了宗门环境，再自行决定。”
“也好。”
林宗主笑容满面。
元婴中期客卿愿意正式落户，对他这个宗主而言也是一份成绩。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宗主才告辞。
陆凡推开厚重的石门，目光扫过洞府内部。
室内陈设雅致，玉床、屏风乃至桌案摆设，透着一股女修风格。
陆凡神识扫遍整座山峰，确认阵法和暗门都没有问题，随后才从室内旧册中找到答案。
栖云峰以前的主人，正是明霞仙子。
她尚未踏入化神之前，曾在这里生活很多年。
陆凡翻着旧册，忍不住喃喃道：
“这么巧？”
“随便挑座山，还挑到她以前住的地方来了。”
……
第二天，元婴中期客卿“韩坐”入驻的消息，彻底传遍了玄霞宗上下。
林宗主十分上道，很快便抽空带着陆凡去拜会宗门高层。
一圈走下来，陆凡微微吃惊。
偌大的玄霞宗，除了两位化神期的太上长老，就只剩下三位元婴修士。
一位是年迈的林宗主，一位坐镇外部仙城，还有一位，则是太上长老玄风神君的亲传弟子。
陆凡很快便见到了那位亲传弟子“玉清真君”。
此人年纪轻轻，看着高雅出尘，但态度却异常冷淡。
“韩真君既然成了本宗客卿，可曾去拜会过家师玄风神君？”
玉清真君斜睨着陆凡，语气居高临下。
陆凡嘴角噙着笑，不卑不亢。
“尊师玄风神君正在闭关，韩某不敢贸然打扰。”
玉清真君神情微滞，随即敷衍道：
“哦，我最近苦修神通，倒把这茬给忘了。”
陆凡心中顿觉好笑。
连自己师尊在干什么都不知道，装什么大尾巴狼。
走出洞府，陆凡随口向林宗主探问了一句。
林宗主小心翼翼地解释，称玉清真君乃是化神种子，常年闭关，从不沾染宗门俗务。
陆凡立刻会意。
说白了，玉清只管修炼，宗门那些琐碎事务，全压在了寿元无多的林宗主身上。
夜色彻底笼罩玄霞宗。
栖云峰外围，数重遮蔽禁制悄然升起。
洞府深处，阵法中始终萦绕着一股属于“韩坐”的元婴气机。
陆凡本人则早已悄然离开栖云峰。
离开玄霞宗足够远后，他才逐渐解开大荒封灵术。
脚下灵光流转，施展极速身法，仿如缩地成寸，一步迈出便是十数里之遥。
短短两个时辰不到，陆凡便横穿十五万里广袤山河，抵达天枢仙城之前。
自打挣脱下界地球的桎梏，这还是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放开遁速。
晚风在耳畔呼啸，一路纵情飞驰，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涌上心头。
玄霞宗终究太小，无法窥探到这方天地的底蕴。
陆凡如幽灵一般，混迹在仙城的黑市、商盟与暗阁之间。
一番查探下来，收获颇丰。
不但摸清了西玄域内各方势力格局，更打探到了跨域传送阵的存在。
只不过，跨域传送的代价堪称天价，单人一趟便要四十枚上品灵石。
寻常元婴修士都难负担得起一趟传送。
不仅如此，在几处专门接待高阶修士的地下商会中，更打探到了养魂泉的线索。
白天里，陆凡则换回元婴客卿长老的做派，在宗门各处溜达，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件有趣的事。
其一便是玄霞宗门内的女修比例奇高。
稍加打探便知，玄霞宗传承复杂，其中保留着不少阴阳合修、神魂共鸣、道侣协修之法。
宗门鼓励内部结为道侣，做媒人还能赚取宗门贡献。
据说那老好人林宗主，已经在暗地里翻看名册，准备给陆凡物色双修对象了。
陆凡不禁哑然失笑，这方面自己可是老祖宗。
第二件事则更加有趣。
明霞神君与玄风神君对外宣称是结发道侣，这件事整个云川国都知道。
但陆凡暗中观察发现，两人各自分居一座五阶主峰，平日里连气机都很少交流。
这哪里像是恩爱道侣？
陆凡立在山道上，遥望那两座高耸入云的主峰，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光芒。
……
云川国西部。
天枢仙城，夜色如墨。
这座仙城比陆凡此前去过的几处坊市大得多。
城墙绵延百里，十二座阵塔分镇四方，巨型跨域传送阵的阵纹余光，在天际若隐若现。
月色落在山林之间，远处偶有妖兽低吼。
陆凡隐匿着气息，犹如与黑夜融为一体。
刚踏出仙城大门飞行一段距离。
前方的密林中，忽然飘来两道细微的交谈声。
“古魔族……厉飞宇……”
这两个词汇飘入耳中。
嗯？
陆凡动作一顿。
哮天此前科普过的大荒格局，古魔族正是位列前四的顶尖神族。
初来乍到，任何关于上界顶尖势力的情报，尤其是牵扯到这种庞然大物的隐秘，他都绝不会放过。
他目光微凝，透过枝叶缝隙望去。
林间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一袭修身白袍，黑发束冠，唇红齿白，浑身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生卷气。
女子模样却有些异类，一头艳红长发高束马尾。
穿着火辣的赤红短袍，渔网袜包裹着修长的玉腿，脚踝系着银铃，透着一股张扬的野性。
这两人气机深沉如渊，赫然皆是化神后期的修为。
陆凡略一沉吟，身形瞬间融入虚空。
短短一息，已暴退至十数里外的一条进城古道上。
随后撤去隐匿秘术，放出“元婴中期”的法力波动。
他化作一道并不显眼的遁光，沿着古道，不急不缓地朝那片密林的方向重新飞去。
“谁？”
白袍书生与红衣女子同时转头，神念犹如潮水般扫来。
待看清陆凡身上“元婴中期”的灵力波动时，两人神色一松。
仙城外人来人往，区区一个元婴中期，还不足以让二人真正戒备。
陆凡适时地在林外按下遁光。
装作被两股强横气机惊扰的模样，面露警惕，停下了脚步。
“哟，哪里跑出来的小元婴？”
红衣女子身形一晃，带起一串清脆的铃音，瞬间欺近陆凡身前。
竟然直接伸手捏了捏陆凡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伙子可以啊，身子发育得很不错！”
“姑娘请自重……”
陆凡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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