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神念扫过，表情顿时有些玩味。
广寒宫弟子龚慈恩，正俏生生站立门外。
这女人半夜跑来找自己做什么？
他对龚慈恩，印象极深。
雪域秘境，若非他出手破阵，这女人早被昊天抽成了药渣。
可秘境崩塌时呢？
她捏碎破界珠，卷起两个冷家师妹，跑得不见踪影。
至于救命恩人？忘得一干二净。
那件事，曾给陆凡纯真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他这人不记隔夜仇，因为一般当场就报了。
龚慈恩算是少数漏网之鱼。
“咔。”
房门拉开。
龚慈恩面带微笑，清雅脱俗。
“黑田前辈，妾身龚慈恩，来自中天域广寒宫。今晚宴会上，不知您可有印象？”
陆凡靠着门框，淡淡道：
“有印象。”
“啊……”
龚慈恩顿时心中一喜。
刻意不让视线聚焦，不去看陆凡那张猥琐的面容。
“黑田前辈身份尊贵，竟然真的记得妾身，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与以往不同，这次宴会，龚慈恩只是一个配角，跟在圣女师姐曾华倩身后，凑凑热闹。
但她心有不服，自己也算天之骄女。论资质、容貌、身段，自己又差到哪里了？
可那么多的天骄妖孽，整晚无视自己。
好不容易有人搭讪她，却都是些搞到门票来蹭饭的小修士……
“说吧，找我什么事？”
陆凡淡淡问道。
“今晚发生了些不开心的事情。”
“妾身在西海城，也没有什么可以真正说话的人。”
龚慈恩忽然靠近一步，身体轻贴陆凡手臂。
“不知前辈，可愿陪妾身进去聊聊？”
陆凡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纯聊天？”
龚慈恩呼吸微乱，身子不由自主前倾，吐气如兰道：
“前辈这般通透之人，何必明知故问呢？”
陆凡正色道：
“我这个人脑子笨，你最好说明白，聊什么，聊完之后呢？”
龚慈恩脸颊逐渐发热，柔软的娇躯，几乎已挂在陆凡身上。
“那就看前辈的意思了。”
“妾身可以与您畅聊人生，也能陪前辈深入论道。”
陆凡乐了：“多深入？”
龚慈恩脸已经红透。
上钩了。
果然，天下强者都一样。
实力再高，也绕不开男女那点事。
她甚至开始畅想，今晚与黑田悠斗建立更深关系之后，如何借此压曾华倩一头。
“前辈，夜风微凉，咱们进去聊吧……”
龚慈恩已忍不住催促。
“滚。”
陆凡嘴角笑意收敛，眼神瞬间转冷。
龚慈恩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辈？”
“我让你滚。”
陆凡沉声道。
龚慈恩脸上的血色褪去，完全僵住。
极度的错愕中，她对上了陆凡淡漠、深邃、睥睨众生的眼眸。
龚慈恩忽然心头猛地一跳，浑身开始发寒……
这双眼睛！
容貌、气息都能改变，可那种打量人时漫不经心、仿佛早已将生死握在掌中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雪域秘境，白衣杀神！
她越看越惊，呼吸凌乱。
“你……”
龚慈恩后退半步。
“竟然是你……”
砰！
陆凡根本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干脆利落的拍出一掌。
龚慈恩连护体灵光都没能完全撑开，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凄艳血雾。
陆凡祭出招魂幡收摄其元神，心中却是纳闷。
认出来了？
容貌、骨相、气息已变。
龚慈恩却还能认出自己。
最大的可能，只剩眼神。
陆凡心中顿时多了一层警惕。
看来以后碰到真正认识自己的人，连情绪都得控制。
尤其是小芳，或者说沧月。
沧月跟自己相处的时间，可远比龚慈恩长。
对面的房间里，不少住客，全程探出脑袋吃瓜。
眼见二人气氛渐浓、旖旎滋生。谁也没料到黑田悠斗会突然暴走，一掌将那女子拍成了血雾。
围观者无不骇然变色！
砰砰砰！
房门、窗台几乎同时合拢，连神识波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龚慈恩一死，陆凡心神归于澄澈，通透之感涌上全身。
没有丝毫杀人后的戾气，只有斩断一截憋屈因果后的畅快。
念头通达。
这对于化神修士而言，是难得的心境蜕变。
陆凡忽然觉得，这间奢华的客房有些逼仄。
他随手推开房门，负着双手，径直走了出去。
想去西海城群魔乱舞的暗夜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一走。
借着这天魔域凛冽刺骨的罡风，去好好品味一番，这种毫无羁绊、随心所欲的红尘大道。
……
陆凡刚走出下榻行馆。
对面楼阁的某处暗窗后，野结衣、玛利亚、小昭便聚在了一起。
方才龚慈恩深夜登门、随后突然被杀的一幕，三女几乎全程看在眼里。
小昭率先开口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黑田悠斗越来越奇怪了？”
圣母玛利亚缓缓点头：
“那广寒宫弟子究竟发现了什么？竟引得黑田悠斗当场痛下杀手？”
“绝对事发突然。我敢笃定，他们二人此前毫无交集。”
野结衣眉头紧锁。
她现在最关心的也是这个问题。
黑田悠斗真的来自瀛洲吗？
五日天宗的名字她当然听过。
可黑田悠斗这种级别的高手，为什么自己从未听说？
而且一个扶桑人，面对主动上门投怀送抱的仙子，他竟连门都没让人进去，转眼便直接杀了。
这实在太过可疑。
小昭意味深长地瞥向野结衣。
“你们扶桑男修向来极为好色。黑田悠斗方才的行径，他正常么？”
野结衣脸色难看。
摸了摸依然隐隐作痛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此事蹊跷。我马上派心腹秘密返回瀛洲，彻查这黑田悠斗的跟脚，打探五日天宗到底有没有黑田悠斗这个人。”
“若此人是个招摇撞骗的冒牌货，我会亲手宰了他！”
她眼底怒火越来越浓。
过去几天，自己忍辱负重，一张脸被他抽了又抽，结果这王八蛋却可能不是天照神裔……
玛利亚追问：
“但眼下呢？难道就任由黑田悠斗这般放肆？”
“当然不会。”
野结衣阴恻恻地勾起唇角，冷笑出声：
“龚慈恩死得正好。”
“咱们只需要把消息捅给广寒宫。然后坐山观虎斗，看他们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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