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年跟着赵金石一路小跑回到村里。
一进村口，他就感觉不对劲儿。
平时这个时候，村里应该有人在路上溜达，有孩子在巷子里追着跑，有老娘们儿坐在门口择菜唠嗑。
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安静得可怕。
顾松年心里一沉，脚步加快了几分。
到了医务室门口，他愣住了。
屋里屋外躺满了人，密密麻麻的。
有的靠在墙根，有的蜷缩在地上，有的趴在桌边。
一个个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皮肤上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有的地方已经溃烂了，流着黄水。
呻吟声、哀嚎声、咳嗽声混在一起，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顾松年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马的，什么情况？
他扫了一眼，能站着的没几个人，只有赵德厚和赵德柱，还有几个民兵，都用湿布捂着口鼻，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松年，你可算回来了！”赵德厚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赵叔，这是咋回事？”顾松年皱着眉，一脸沉重：“怎么这么多人病倒了？”
赵德厚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早上有个村民路过村口，本来路挺平的。”
“结果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在那儿挖了个浅坑，还做了伪装，他一脚踩上去，直接掉坑里了。”
“坑里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子，他给踩破了，里面流出一股黄褐色的油乎乎的液体，然后从里面飘出一股白烟。”
“当时很多人都闻到一股蒜味，喉咙痒痒的，但也没太当回事儿。”
“结果刚过了一个多小时，就有人陆陆续续开始头晕咳嗽，等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人已经成这样了。”
顾松年心头一跳。
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子？
黄褐色油乎乎的液体？
白烟？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世看过的一篇报道。
抗日战争胜利后，
日本鬼子为了销毁证据，把大批细菌病毒武器埋进了地里。
几十年后，有人意外将其挖出来，结果不幸被感染，生不如死。
其中有一种叫芥子气的生化武器，症状就和村民们一模一样！
眼睛红肿、皮肤溃烂、呼吸困难……
顾松年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松年，你认得这是啥病？”赵德柱在一旁问，声音有些发颤。
“是芥子气。”顾松年沉声道：“日本鬼子留下来的生化武器。”
“啥？”赵德厚和赵德柱对视一眼，都懵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先救人要紧。”顾松年快步走进医务室，从柜子里翻出银针包：“赵叔，你赶紧用手摇电话上报公社。”
“就说青山村发现了日军遗留的生化武器，需要紧急支援！”
“生化武器？”赵德厚脸色一下子白了，“这……这……”
“没时间解释了！”顾松年打断他，“还有，立马封锁全村，一个人都不能离开！”
“千万不能让这种东西扩散出去！”
赵德厚见他表情严肃，知道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德柱叔，你带人去村口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出！”顾松年又对赵德柱说。
“好！”赵德柱也连忙带人走了。
顾松年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开始给第一个病人施针。
这种东西常规手段根本没得治。
哪怕以他如今的医术，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至于能不能救过来，全看他们的命。
放下心中纷杂的念头，
顾松年抽出银针，运转灵力，刺入病人身上的几处关键穴位。
灵力顺着银针涌入病人体内，
他闭眼感知，发现一股黄褐色的毒气正盘踞在病人的肺部和皮肤表层，不断侵蚀着身体组织。
这玩意儿，就是芥子气。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将芥子气往体外逼。
病人身体突然一颤，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一股黄褐色的液体从他嘴角流出来，散发着刺鼻的酸味。
顾松年松了口气，有效果。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芥子气极其顽固，哪怕有灵力辅助，也只能逼出一小部分，剩下的还死死地附着在病人的体内，怎么都弄不干净。
病人虽然暂时缓解了痛苦，但根本没能彻底清除。
顾松年皱起眉头，这玩意儿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他擦了把汗，继续给下一个病人施针。
一个接一个，他不敢停。
医务室里躺了二十多个人，
他一个个给他们施针，用灵力帮他们疏导，逼出体内的芥子气。
但效果有限。
每次只能逼出一小部分，剩下的还留在体内，根本搞不干净。
顾松年心里越来越沉。
这芥子气，太顽固了。
他前世看过报道，
芥子气中毒后，就算活着，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眼睛会一直疼，皮肤会反复溃烂，呼吸系统会出问题，严重的还会得癌症。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一阵发凉。
该死的日本鬼子，真该全部下地狱！
他不能看着这些人就这么毁了。
可问题是，他现在也没办法。
灵力虽然能缓解症状，但根本清除不了芥子气。
该怎么办？
顾松年一边施针，一边在脑子里飞速运转。
突然，
他想起脑子里那股金色雾气。
每次救人的时候，那股雾气就会多一丝。
这玩意儿，会不会对芥子气有效？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调动脑子里那股金色雾气，顺着灵力注入病人体内。
下一秒，
他愣住了。
金色雾气一进入病人体内，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肉一样，疯狂地扑向那些芥子气，一口一口地吞噬着。
那些顽固的芥子气，在金雾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不到一分钟，
病人体内仅剩不多的芥子气就又被清除了大半。
顾松年眼睛一亮。
有用！
他连忙继续给下一个病人施针，如法炮制。
金色雾气比灵力好用多了，每次都能把芥子气彻底清除大半。
但问题是，金色雾气有限。
他救完第五个人的时候，脑子里的金色雾气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股金色雾气能自主恢复，并且消耗一分，却能恢复1.5分。
只是恢复速度极慢。
顾松年咬了咬牙，只能先停下来，盘膝坐在地上，运转《黄帝内经》恢复灵力。
可金色雾气恢复起来实在让人心焦。
灵力恢复了一大截，金雾才恢复了一点点。
他心里急得要命，可也没办法，只能继续恢复。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金色雾气恢复了大半，他又继续施针。
就这样，他一边救人，一边恢复，忙得满头大汗。
赵德厚打完电话回来，看到他在那儿忙活，也没打扰他，只是站在门口，神色焦急地等着。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
顾松年终于把所有人都施了一遍针。
虽然没能彻底清除所有人的芥子气，但至少缓解了他们的痛苦，暂时保住了命。
他站起身，擦了把汗，走到门口。
“赵叔，公社那边怎么说？”他问。
赵德厚脸色凝重：“公社说已经上报县里了，县里非常重视，部队和公安以及医护人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顾松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回到医务室，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病人，心里沉甸甸的。
金色雾气有限，他不可能一次性救完所有人。
只能先稳住他们的病情，等县里的人来了再说。
可问题是，这些人的病情会不会恶化？
他心里没底。
顾松年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病人面前，蹲下身，给他把了把脉。
脉象还算平稳，但体内那股芥子气还在。
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随时都有可能复发。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又去看了看其他病人。
情况都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坐在门槛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一阵烦躁。
这芥子气，太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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