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对了，接下来就是细节指导。
姜宁又唱了两遍，梅姐站在调音台后面，已经不自觉地跟着哼了起来：“终于看开爱回不来......”
哼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听三遍就会唱了？她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这种歌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想起昨天还担心这担心那，什么大学生不靠谱、连小样都没有、后天就直播了换什么歌，现在想想，全是瞎操心。
何念念在旁边笑出了声：“我觉得这首歌能火。”
如果唱功更好的来演唱，那就更好了，姜宁唱这首歌有点浪费。
花费了一上午，将整首歌录完，姜宁觉得颇有成就感，她给姜橙发了信息：“橙橙，谢谢你。这首歌，姐好喜欢。”
此刻病房里的姜橙，眼前的淡蓝色光幕上，那行数字纹丝不动——生命剩余6天。
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
明星值还是零。
姜橙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吐了口气。歌录完了，但没播出就等于没有传播，没有传播就没有明星值。而在那之前，她只能等着。胸口的钝痛还在，呼吸还是沉甸甸的，6天这个数字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冷冷地悬在那里。
两天后，西瓜卫视春风十里文艺晚会直播现场。
化妆间的门关着，但走廊里的嘈杂声还是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有人小跑着经过，有人在喊“灯光组到位没有”，还有对讲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混成一团闷闷的噪音。
姜宁坐在化妆镜前，已经做好了妆发。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明艳动人，但她自己知道，心跳快得不太正常。她盯着镜面看了几秒，总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不是因为妆画得太浓，而是紧张把表情都绷紧了。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敲了几下又停住，停了又开始敲。梅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幅画面。
“别敲了，桌子跟你有仇？”
姜宁收回手，抿了抿唇：“我没紧张。”
“我还不了解你？”梅姐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她的心情同样忐忑，但是不敢表露出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歌你练了多少遍，自己心里有数。别想太多，上去唱就是了。”
姜宁点点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心跳还是没慢下来。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橙发来的消息：“姐，我在看直播呢，病房电视已经调好台了。你加油，别怕，唱砸了我也不笑你。”
姜宁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回复：“好。”
晚会开始了。化妆间的电视屏幕上，主持人说着开场词，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点演播厅特有的空旷回响。姜宁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屏幕上闪过一条字幕：接下来有请唱跳全能ACE樊星。
樊星，姜宁的前队友，《女团707》的第一名，姜宁排第六。
樊星不喜欢姜宁，这件事的起因很简单，比赛那会儿，樊星是C位，每期排名都是第一，可每次节目播完，上热搜的偏偏是姜宁。虽然是黑红的缘故。樊星嘴上不说，但同在一个组合，那点微妙姜宁感觉得到。
这件事姜宁并不在意。他们只是节目票选出来的限定选秀女团，为期不过两年。她没有精力去讨好谁，两个人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处着，台上该配合配合，台下该客气客气，谁也不欠谁。
樊星表演的是一首快歌《红桃K》，舞曲节奏强劲，编舞也花了大功夫。她穿着一身红色亮片短裙，从升降台上走出来的时候，台下粉丝尖叫声不断。论跳舞，樊星确实没得挑，动作干净、卡点精准、表情管理也到位，一看就是排练了很多遍的成果。
但她的唱歌是另一回事。
第一句就跑调，应该是紧张的缘故，好在及时调整了。副歌第一句也出了问题，高音破了，虽然很快找回来了，但后面还有两处高音，她明显收了力，不敢再往上冲，用假声轻轻带了过去，跟前面劲爆的舞曲风格形成了微妙的脱节。
整体来说，完成度还是不错的，现场气氛也足够热烈，换作平时，这绝对算一场合格的舞台表演。
可惜她运气不好。
排在她前一位表演的，是去年刚拿了金曲奖最佳新人的实力派歌手，一首抒情慢歌唱得全场鸦雀无声，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两秒才爆发出掌声，那是被真正打动之后才会有的延迟反应。珠玉在前，樊星的劲歌热舞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观众的耳朵向来挑剔。
【高音没上去吧？刚才那一声明显破了。】
【开始就跑调，这就是全能ACE的水准？】
【还以为多厉害呢，就这？】
【编舞太密了，跳得再好有什么用，唱都唱不稳。】
挑刺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像水龙头没拧紧，滴滴答答地止不住。也有粉丝在努力往回找补，刷着【樊星好美】【舞台女王】【全开麦已经很棒了】，但依然盖不住那些刺眼的弹幕。
突然，一条金色的弹幕划过【等到姜宁出来，你们就知道樊星的舞台有多完美了。】
这话像丢进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炸开了。
【姜宁？就是那个跳舞像打拳的？】
【听说她临时换歌了，把林岳老师的歌换掉了，用一个大学生写的歌。】
【什么？连林岳的歌都敢换？她是不是疯了？】
【姜宁该不会以为她唱歌难听是因为歌曲的原因吧！】
【坐等翻车，到时候热搜第一。】
【废物花瓶能唱出什么好东西来？】
【说实话樊星至少舞蹈在线，姜宁唱跳俱废，她怎么敢上直播舞台的。】
姜宁看着弹幕，颇为无语，每次樊星的粉丝都是这样，一定要通过拉踩她来凸显樊星。
工作人员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姜宁老师，准备候场了。”姜宁应了一声，站起身往外走。走廊拐角处，樊星正好从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她扫了姜宁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也没说话，侧身过去了。姜宁也没停步，径直往候场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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