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他几乎已经忘了名字的旧账号，忽然被人翻了出来。
发博的人叫齐彻，是他早年乐队时期的吉他手，两人当年因为分钱不均闹掰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之后程砚一路往上走，齐彻渐渐没了消息，程砚也早把这个人从生活里彻底清理了出去，像是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但齐彻显然没有忘。
他在微博上直接贴出了一组截图，没有任何多余的煽情，只有一张一张排列整齐的旧微博记录，均来自程砚早年一个已经弃用的小号。
那个号是程砚还没红的时候用的，内容很多，几乎每一条都带着清晰的戾气和怨气，发言时间集中在十年前。
后来程砚红了，那个账号就再也没登录过，连他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截图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程砚当年发过的言论：
“国内这环境，懂的都懂，以后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出去。”
“国外的音乐氛围才叫氛围，国内？算了不说了。”
“不是为了赚钱，谁愿意留在这儿。”
齐彻配文是：“既然都在围观他早期的作品，那我也附赠一个吧，还有，歌词就是他的三观，别洗了，我比你们更早认识他。”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二十分钟，转发量就破了万。评论区彻底炸了。
【国内这环境怎么了？你现在赚的不就是国内的钱？粉丝的钱、节目的钱、代言的钱，全是从国内来的，然后你说这种话？】
【“不是为了赚钱，谁愿意留在这儿”，那你现在倒是走啊，谁拦着你了？】
【国外氛围好你去国外混啊，怎么这么多年还在国内捞金？是因为国外没人听你的歌吗？】
【不是，你们怎么确定这个号就是程砚的？】
【这人是齐彻，他跟程砚以前组过乐队，说的不是程砚能是谁？】
【有人扒了，注册这个账号的手机尾号跟程砚早年一个公开过的手机号对得上，错不了。】
【而且这个账号早年发过一张排练室的照片，墙角那把吉他就是程砚的，他自己在别的地方发过同款，包括排练室也一样。】
【齐彻跟程砚当年一起组乐队，后来因为分钱闹掰了，齐彻一直没出来说过话，现在突然发这个，肯定是忍了很久。】
【就算齐彻不说话，那些言论的风格跟程砚后来采访里偶尔露出来的那种劲儿也对得上，狂妄、自大、谁都看不上。】
【程砚团队现在估计后悔死了，当初怎么没把这个号删干净。】
【反正现在我信了，这个号就是程砚本人。那些话就是他说的，一个字都赖不掉。】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说的就是你。】
【“以后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出去”，那你现在赚够了吧？怎么还不走？是舍不得粉丝还是舍不得钱？】
【程砚粉丝之前还吹他“有态度”“敢说话”，现在好了，他真的敢说了，你们敢替他认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早期写的那些歌根本不是艺术表达，就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现在藏不住了。】
这条旧账号被爆出来后，网友们像考古一样涌进去，将他的言论翻了个底朝天。
然后有人发现，里面的言论正在一条一条地消失，程砚团队显然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紧急删号清空。
但根本来不及了，互联网的截图速度比删除速度快得多。第一批截图已经铺满了广场，网友们一条一条地拼凑出他当年的完整嘴脸。
除了那些媚外贬内的言论，还有他骂前辈的的言论，早年他还没红的时候，曾在一个采访片段转发里评论某位摇滚前辈：“唱了二十年还是那几首歌，早就过气了，还装什么乐坛常青树。”
这条评论被截图时还带着时间和账号标识，清晰得没法抵赖。
更离谱的是他对某位女明星的侮辱性言论。
当年那位女明星正当红，程砚在一条关于她的八卦微博下评论：“长成这样都能红？娱乐圈真是没什么门槛了。”
底下还有人附和，他跟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她那种长相，私下应该挺会来事的吧。”
这句话的恶意几乎是扑面而来的，时隔多年再看，依然让人觉得不舒服。
这些截图一张一张被贴出来，像是把他早年的所有底裤都翻了个遍。评论区已经恨不能将他拖出来鞭尸。
【有本事别删啊，这不就是你的态度吗？】
【骂祖国、骂前辈、侮辱女明星，程砚当年这个微博账号简直是集所有雷点于一身。】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是不骂的？国内环境骂、前辈骂、女明星也骂，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清醒特别酷？】
【错了，那些言论哪是什么清醒，不过是一个不红的人，攥着满腹嫉妒却无处发泄的嘴脸罢了。】
【程砚粉丝现在还有话要说吗？你们的摇滚歌手，好有态度呀。】
【程砚的团队真会包装，将这么一个恶臭的东西包装成真性情，呕～】
【他骂前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再过几年，后辈也会这么骂他？哦对，现在已经在骂了。】
【这种人能不能把他封杀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程砚、杨哥，还有两个宣传人员，四个人挤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目光都盯着同一块屏幕，上面铺满了网友的截图和评论，一条比一条狠，一条比一条难洗白。
程砚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着什么。
杨哥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也没有拨出去，因为电话打了也不知道该打给谁，公关、律师、平台那边，哪一条路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宣传人员低声说了一句：“删了也没用，截图早就传遍了，网络上全是。”
没有人接话，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能让人窒息。
程砚终于动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水是凉的，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有些泛红。
沉默还没持续多久，杨哥的电话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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