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盘山听到那些议论，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面朝上方那间灯火通明的帝王包厢，双手合于胸前，朗声开口："上面坐着的朋友，可否赏个脸现身？赵某甘愿将功法拱手相让，只图跟阁下交个朋友，如何？"
帝王包厢里，传出一声冷哼。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赵盘山，你还没有让本座现身的资格。"
"功法本座是要定了，你若还想加价争抢，最好掂量掂量后果。"
赵盘山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对方这是赤裸裸地在威胁他，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帝王包厢自从这地下拍卖场开办以来，还从未接待过任何至尊贵宾。
能坐在里面的人，分量不言而喻。
赵家虽然在幽冥城算得上一方豪强，可跟那种层次的存在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为了一套功法，值得去赌吗？
赵盘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铁青着脸坐回椅中，沉声道："既然阁下志在必得，赵某便不奉陪了。"
包厢里，顾卿月和纪芊芊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忍俊不禁——她们正看着萧尘一本正经地演戏。
萧尘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刻意将嗓音压得又低又沉，朝下方吐出几个字："赵家主倒是个知进退的。"
"若是不识趣，本座只消一句话，你赵家上下怕是要天翻地覆。"
楼下的赵盘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里暗骂：你算哪根葱，有种把脸露出来，老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可骂归骂，他终究不敢拿整个赵家去赌。
万一是省城或是帝京来的巨头呢？那赵家这点家底，经不起人家一个指头弹的。
"扑——"
顾卿月终于绷不住了，伏在沙发扶手上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我的亲弟弟，你可真行，拿鸡毛当令箭，看把人家赵家主唬得，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纪芊芊嘴角也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低声道："若是赵盘山晓得，包厢里吓唬他的正是萧尘......怕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萧尘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赵家那帮人，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有机会踩一顿自然不会手软。
"成交！"
主持人手中木槌重重落下，水属性功法的归属就此敲定。
这一下，整个拍卖场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所有人都交头接耳，猜测着帝王包厢里那位神秘贵客的身份。
能用"本座"这种口吻说话的人，绝非等闲之辈——整个幽冥城有这个胆量和底气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当然，事实是萧尘纯粹在借用帝王包厢的威慑力给自己撑场面。
纪芊芊忽然侧过头，盯着萧尘看了片刻："萧先生花大价钱拍下这套水属性功法，莫非打算自己修炼？"
萧尘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哭笑不得："纪小姐这话说得，像是在寻我开心。"
"这功法的路子明摆着是给女子用的，我一个爷们儿，修它做什么？"
纪芊芊眉头微蹙："那你买它做什么？"
"有个朋友正好合适。"萧尘随口答道："准备拍下来送她。"
顾卿月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警觉得像只护食的猫："哪位朋友？该不会是你前妻苏雪瑶吧？你们俩又搭上了？"
萧尘连连摆手："卿月姐你想到哪去了，不是苏雪瑶。她叫林晚晴，是我的老同学，改天引荐你们认识。"
顾卿月闻言，狐疑地打量了他半天，最后哼了一声："看不出你小子人缘倒好，满天下都是女性朋友。"
萧尘笑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朋友再多，也及不上姐姐在弟弟心里的分量。你可是头一份。"
顾卿月被这句甜言蜜语哄得眉眼舒展，秋水般的眸子斜了他一眼："算你会说话，没白疼你一场。"
纪芊芊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说不上来的一股别扭。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根本不把她当外人，搁这儿唱双簧呢？
"下面这件拍品——"
主持人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包厢里的对话。
"出自米兰珠宝设计大师杰克逊先生之手，作品名为'少女的心事'。"
主持人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憧憬："此作一经问世便在全球引起轰动，因为它承载的，是少女最纯粹的年华与情愫。"
"在座的各位先生，若心中有在意之人，不妨为她争上一争。"
"底价——八百万。"
话音未落，一只手便高高举起。
"一千万！"喊价的是个油头粉面的胖子，正是魏老九的三号义子。
"本少这枚，是给我未婚妻准备的。"
他口中的"未婚妻"，是个年逾花甲的寡妇富婆，在座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不少人在暗地里偷笑——魏老九这干儿子，论不要脸的程度，绝对排得上号。
省城那位富婆年纪大得都能当他奶奶了，他愣是为了图人家的家产，跟人家订了婚。
这种事，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
"方家出一千二百万。"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方家的一位少爷，语气不咸不淡："巧了，我女朋友也看上了这东西。"
魏老九那个干儿子脸一沉，目光如刀般剜了过去："小子，你存心跟我作对？"
"信不信我把你祖宗十八代查个底朝天，让你家倾家荡产，再把你那女朋友抢过来？"
方家少爷涨红了脸，拳头捏了又捏，终究是不敢还嘴，咬着牙坐回去了。
三号义子洋洋得意地扫视四周，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在座的应该没人再跟我抢了吧？"
"别忘了，我干爹魏老九，可容不得自己的义子在外面吃亏。"
四周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唾骂声——魏老九一手遮天，养出来的全是这种仗势欺人的恶犬。
坐在不远处的肖子轩看不下去了，侧身碰了碰老三的胳膊："行了，够了。干爹的招牌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老三嘿嘿一笑："成，听二哥的。"
他转头冲着台上催促："别磨蹭了，快宣布吧，东西归本少了。"
主持人面露无奈。干这行最怕的就是碰上这种仗着背后势力强买强卖的主顾，价格被死死压住，拍卖场的利润也就所剩无几了。
"那恭喜三少，'少女的心事'归——"
"慢着。"
帝王包厢里传出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
"魏老九那个老三，是吧？本座劝你一句，这东西你消受不起。本座看上了，打算送人，你识趣点。"
整个会场霎时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一阵窃笑。
"帝王包厢那位又开口了，魏老九的干儿子？嘿，有热闹看了。"
三号义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抬起头，冲着帝王包厢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却并不怎么客气："阁下，这东西我看中许久了，实在不好出让。不如给个面子，改日我干爹定当重谢。"
帝王包厢里传来一声嗤笑。
"一口一个干爹，魏老九那号人物，在本座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本座再重复一遍，退，还是不退？再多一句废话，等这拍卖会散了场，本座亲自登门拜访你干爹，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三号义子被噎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肖子轩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急声道："老三你疯了？赶紧让！"
"二哥，可我那位未婚妻点名要的，我不好交代啊......"老三压着嗓子叫苦。
肖子轩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好好想想，是回去跟你那位奶奶级别的未婚妻解释比较麻烦，还是跟帝王包厢里那位爷较量比较麻烦？"
"我提醒你，连赵盘山那样的人物都主动认了怂，而且人家话里话外明显跟干爹有交情——你没听见？散场后要去找干爹'讨说法'。"
"真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干爹非活剥了你的皮。"
三号义子打了个寒颤，再不敢犹豫，扯着嗓子喊道："阁下恕罪！方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既然阁下中意这东西，小的甘愿退出！"
帝王包厢里飘出一声轻笑："嗯，你这小子倒乖觉。"
"本来还打算，你若再多嘴一句，今天就废了你。看来你脑子还算好使。"
三号义子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暗道侥幸——差一点，就真把那位爷给触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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