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震惊了，接着一股潮湿、沉闷又诡异的温热气流扑面而来，与客厅微凉的室温形成鲜明反差。
密室内部格局逼仄封闭，整体被暗红色柔光笼罩，光线暧昧又压抑，让人莫名窒息。
墙面全部做了避光隔音处理，严丝合缝，完全隔绝内外声响。
最让人不适的是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造型怪异的专用座椅，结构特殊、看着极具束缚性、性相关。四周立着多层密闭储物柜、带锁抽屉，陈设规整却透着病态的克制，整个空间私密、阴暗，充斥着强烈的诡异感。
蒋峰皱眉环视密室，语气掩盖不住惊讶：“我的天，这地方藏得也太深了，完全看不出来。”
“这梁毅，居然在自己家里藏了这么一间密室。”李晗也紧随其后。
杜城迈步走入密室，目光冷冽扫视全屋，“怪不得屋里结构不对劲，五楼的户型面积，本来就对不上，少出来的空间，就是这里。”
沈翊站在密室门口，目光沉静打量室内布局“他很擅长利用视觉盲区。无论是房屋结构，还是画作机关，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私密空间。”
“仔细搜查，这里面一定藏着他的秘密。”杜城严肃看身后警员。
警员分散开，细致排查密室各处。
靠墙放着一排金属柜子，柜门全部上锁，角落里有几台医用仪器，何溶月跟进来扫了一眼，“医用级别的消毒设备和冷藏柜，用来保存生物样本的。”
“一个整容医生在卧室隔壁藏一间密室，装了独立门锁，还在走廊尽头挂一幅画当机关。”杜城的声音沉下来，“打开柜子。”
柜子被撬开之后，里面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几秒——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盘光碟，每一盘外面都用记号笔标了编号。
杜城拿起一盘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拿起另一盘。盘面上没有标签，但编号从001排到了087。
他回头看了蒋峰一眼，“八十七盘，回去看内容。”
沈翊没有碰那些光碟。他站在密室中央，目光从墙壁上每一个细节滑过去，墙角有一面落地镜正对着房间中央那张窄床，天花板角落有一个极小的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床的方向。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没有标签的透明液体，旁边还有几个用过的注射器，低声感叹“这间密室的设计真专业，不论空间的利用率、灯光的角度、镜面的位置。”
当晚回到局里，那批光碟的内容被全部过了一遍。
八十七盘，八十多个不同女性的面孔，全部是在无意识状态下被拍摄的。有的被药物迷晕，有的在手术台上麻醉未醒——梁毅利用整容手术的机会对求美者实施侵犯并录像，以此作为要挟。
蒋峰把统计结果放在杜城桌上的时候声音都变了：“八十七盘，少了三十二到三十六五张光盘。”
“查这些光碟里所有女性的身份。能认出来的先认”
第二天上午，刘芸坐在警局会议桌前，一张一张地辨认那些被定格的女性面孔。大多数整容前后差距太大了她都不认识了。
辨认进行到第三组的时候，她的手指忽然在桌面上停住了，“这个人……我记得她。她叫沈晚，是覃氏集团的人，行政部主管。梁医生当时对她很客气，比其他客户都要客气，可在前几天他们发生剧烈的争吵。”
“沈晚？”杜城站在屏幕旁边，“她来过几次？”
“第一次是来做手术，梁医生亲自下楼接的。后来她一个人来，过没有预约，直接在梁医生办公室门口等了四个小时。”刘芸回忆着，“梁医生那天有手术，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脸色一下就变了。前几天他们又见面了，在里面吵了很久，我隔着门听到她说了好几次‘你是想让我告诉覃总吗’这句话。梁医生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办公桌上被她砸了东西，电脑屏幕碎了，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拿走了什么？”
“不知道。”刘芸摇着头解释，“但那天之后梁医生把那几天的监控记录自己删了，还嘱咐我不要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杜城合上笔记本，“把沈晚的全部资料调出来。”
当天下午，杜城带着蒋峰和沈翊去了覃氏集团。
车停在大楼门口的时候，杜城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建筑，秋日午后的阳光打在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冷白的光。
前台看到警徽的时候愣了一下，电话打过去大约三分钟，走廊里走出来一个人，杜城没见过，但一眼看出来是覃峤烟身边的人，气质太过雷同。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和黑色薄外套，刘海遮着眉骨，他见杜城微微好奇的眼神解释“杜队长，我是秦烬，覃总已经吩咐好了。”他微微侧身，“这边，沈主管已经在准备了。”
杜城沉默的跟在他身后走进走廊，沈翊走在最后，看着引路的男人只有妖异一词形容，那刘海还平添了丝阴森。
秦烬把人带到门口就离开了，进去时沈晚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一身浅灰色毛衣和深色长裤的职业装，头发扎成低马尾加上完全看不出整形的脸，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看到杜城他们进来的时候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打个招呼。
“沈晚，梁毅的案子我们查到了涉及你的记录。”杜城在她对面坐下，“你之前去过梁毅的医院，对吗？”
“去过。”
“只是去过？争吵也存在。”杜城眼神凌厉。
“嗯，两次。”
“为了光盘。”杜城说完死死盯着沈晚的眼神变化。
沈晚攥紧手指，“对。”沈翊默默的掏出画板在蒋峰身边以图画形式记录。
“只拿走光盘，没有报复行为？”
“警官来此，也是知道光盘里的内容，我都拿到了光盘再报复你们警察抓了，我的事业和主管还要不要了？”
沈晚说着也越发对梁毅的可恶，翘起二郎腿，说话也变得暴躁，“我精心挑选的的医生，迷奸自己的患者！拍我自己的视频，以此要挟我和他保持肉体关系，还嚣张的说如果报警，他会把视频发到我的工作邮箱、家庭邮箱、所有社交平台的私信里。”沈晚的声音渐渐平息，“我升职之后存了一笔钱去找他买断，他不同意，他说他不缺钱，他缺听话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杜城没有打断她只是示意蒋峰快速记录。
说着沈晚得意的笑起来了，“然后我跟他说了一句话，我说‘你确定要让覃总知道你在用她员工的东西做这种事吗？’那孙子一听覃总立刻慌了，他知道覃总一接手公司我就是第一波被提拔的人”她挑了个眉，像是在说自己的光辉事迹，“他慌的那一下就松了抽屉锁，我冲过去翻到了那张光盘，砸了他的电脑，砸了他桌上的东西，攥着光盘走了。”
“光盘呢？”
“烧了，回家在楼下垃圾桶旁边用打火机烧了。我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没有想到他死了，恶有恶报！”
杜城看着她叙述时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不似作假而且链条是完整的。“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前两天，我路过看他揽客，脾气上来了冲进去和他吵了一架。。”
“你的行踪有没有记录可以证明？”
“公寓监控可以查，我回去之后一直在家里，第二天上班的打卡记录也能查。”
杜城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了她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暂时问到这里，如果后续有新的信息需要确认，我们会再联系你。”
沈晚站起来的时候腿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稳住才直起身，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沈翊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新愈合不久的烫伤疤痕，形状像被什么圆形的物体压过。
他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画了一笔。
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覃峤烟站在门外，黑色西装外套和白色衬衫，锁骨上方露出一截细细的项链，靠着走廊墙壁站着，姿态松散，秦烬站在她侧后方半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覃总！”沈晚看见集团最高领导立刻紧张，秦烬在她打完招呼一瞬就用头示意方向，离开这里，沈晚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趣，干净利落的消失。
“杜警官，”她从墙上直起身来，“查人查到我这儿了？”
杜城走到门口，“你们公司沈晚涉及一个案件，需要核实一些信息。”
“查完了，这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吧。”语气没有丝毫的空间，直接决定了这餐饭。
“覃总不用客气，我们——”
“不是客气。”覃峤烟打断他，“正好到点了，我公司食堂有接待安排，我自己不太喜欢那个氛围，带你们出去吃。”
蒋峰在后面小声“哇”了一下，杜城偏头看了他一眼。
“一顿饭而已，”覃峤烟调侃的看着姿态放松下来的杜城，“杜队长不会觉得这是贿赂吧？”
杜城看了她两秒，“那就麻烦覃总了。”
车子从覃氏开到餐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餐厅在一栋高层建筑的顶层，门打开的时候一整面落地窗迎面铺开，北江的河道在脚下蜿蜒成一道银灰色的带子，远处的山脊在秋日午后淡薄的光线里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整个顶层只有一张圆桌，铺着暗金色桌布，餐具已经摆放好了。
秦凛站在餐桌侧后方，手里拿着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秦烬换了一身更正式的黑色衬衫，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杯温热的茶。
“坐吧。”覃峤烟进来的时候外套已经脱了，搭在秦凛递过来的臂弯上。
她走到主位坐下来，秦凛随即走到她身侧，停在椅背后面大约一步的位置。秦烬把茶放在桌上之后也退到了同样的距离，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覃峤烟身后，像两尊会呼吸的雕塑。
蒋峰坐下的时候小声倒吸了一口气。沈翊坐在杜城旁边，手放在膝盖上。可他的眼睛已经开始环视了，这间餐厅的面积、层高、灯光的色温、桌面餐具的摆放间距，以及覃峤烟和身边人的相处。
“今天菜随便点。”覃峤烟偏头示意秦凛，人手一份菜单。
“酒要那支波尔多。”秦烬在覃峤烟生活上是pride成员里做的最好的。
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秦凛和秦烬同时开动，秦凛站在覃峤烟右手侧，用银质分餐勺将松露鹅肝切成均匀的小块，切了三块停下来等覃峤烟的目光示意。
秦烬站在左手侧，将那碟切好的鹅肝连盘端到自己面前，先是手指在碟沿边缘碰了一下确认温度，然后尝试一小口后，才摆放到覃峤烟最舒服的位置。
杜城握着叉子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他看着覃峤烟低头吃第一口鹅肝时自然而然的姿态，那种对身边人的服务已经习以为常的松弛。
蒋峰已经低头猛吃了，沈翊看完秦凛和秦烬两人伺候覃峤烟全过程才拿起银叉，吃起自己面前的一份。
“覃总平时吃饭也这样？”杜城忍不住问了一句。
“哪样？”
“身边很多人细心伺候。”
覃峤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在走廊里夸张了许多，“他们跟了我很多年一直这般，早已习惯了。”她把叉子放下抬头直视杜城，“杜队长觉得这样不好？”
“没有，只是不太常见。”
“北江可能不常见。我在美国的时候身边人更多，回来了精简了，只留了几个。”她放下酒杯的时候秦凛已经拿起醒酒器替她斟了第二杯。
“杜队长，”覃峤烟把酒杯放下来，“你们今天来问沈晚的事，是为了梁毅那个案子？”
“案件还在侦查阶段，不方便透露细节。”
“我知道。所以我没问案子本身。”她手指在酒杯脚上转了一圈，“我只是想确认沈晚有没有嫌疑？”
“目前排除。”
“那就好。”覃峤烟靠进椅背里，“她办事能力强，但脾气有时候太硬。梁毅那边事情我这边是知道的，但她具体做了什么我没有细问。现在看来她自己把问题处理了，虽然处理得不怎么漂亮。”
杜城听她说完这句话，脑子里那根弦微微振了一下。“覃总的意思是你知道沈晚和梁毅之间有冲突？”
“我知道她和整容医生有过纠纷，拿我的名义办事。”覃峤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但具体什么纠纷我没有问，员工私事，只要不影响工作，我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她说话的语气很淡，但沈翊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飘移，覃峤烟知道的比她说出来的多。
那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蒋峰的手机响了。
分局的电话，说梁毅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https://www.mangg.com/id224075/1280870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