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宫殿静谧得能听见海水缓慢流淌的呜咽声。
林桃躺在由万年珍珠母贝打磨而成的软榻上，身下铺着一层不知名深海兽类的柔软皮毛，触感细腻温暖。
她翻了个身，墨发在枕上散开，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白天的混乱还历历在目——
她揉了揉眉心，感叹端水大师当得太累。
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睡个好觉。
然而，这念头刚起，寝殿那扇由整块冰蓝水晶雕琢的门扉便无声地滑开了。
一股独特的冷香海风拂了进来。
风澜。
他怎么来了？
林桃疑惑，起身下床。
“风澜，这么晚了你还来找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对了，正好你来了，我也有点事情要问你，也省得我明天再去找你了。"
林桃边说边走到桌边坐下，风澜顺势在她身侧入座。
"我想问你，"林桃若有所思道，"关于人鱼皇族的灭顶之灾。”
“兽神白芷提到过，人鱼族有灭顶之灾，所以才需要我跟你结契，但具体是什么灾难？为什么我们结契之后就能解决？"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堂堂人鱼皇族的命运难不成是由她来操控？
林桃问完，紧盯着风澜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风澜脸上的戏谑和玩味在这一刻消失，转而眼底翻涌起沉重而复杂的情绪。
像是积压了万年的孤寂，又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痛楚。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三年前，我族大祭司在祭海仪式上为我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我风澜，这一生都不会有子嗣降世。"
“啊？！”
林桃眨眨眼，有些错愕。
她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不会……有子嗣？"
风澜苦笑着点头。
"人鱼皇族历代单传，必须有直系子嗣继承王位，才能维持王族的力量与统治。”
“若王族无后，血脉断绝，王族的力量便会随着人鱼王的陨落而消散。”
“……届时，人鱼族将失去庇护，沦为深海其他种族的猎物，甚至……彻底灭绝……"
风澜垂下眼睫，神情悲痛。
"所以，这便是灭顶之灾。"
"不是外敌入侵，不是天灾降临，而是……血脉断绝，王族消亡，人鱼族将再无未来。"
大殿里陷入了死寂。
海水缓慢流淌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像是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风澜微微俯身，指腹轻轻拂过林桃额角，声音低哑：
"所以，雌主你明白了吗？我需要你帮助我拯救人鱼皇族的未来……"
"只有你，能给我子嗣，只有你，能延续人鱼皇族的血脉，只有你，能让我族……免于灭顶之灾。"
林桃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从耳根到脖颈，再到锁骨，一片绯色如同深海珊瑚般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蔓延开来。
她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差点后仰翻下去。
“雌主小心。”
好在风澜眼疾手快揽住林桃腰身，才幸免于难。
林桃结结巴巴。
"那这不就是让我和你——！"
她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那种事……那种事怎么能说得出口！
风澜看着她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恶劣的笑容。
"没错，就是雌主想得那样。"
林桃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道："你你你……你别说了！"
风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寝殿里回荡。
"雌主害羞了？可这是事实。"
“雌主这般聪明貌美，我想，我和雌主的崽崽一定非常漂亮。”
林桃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气鼓鼓地瞪着他，"你你你……你别以为结了契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林桃闷了好一会儿，脸上热度退下去些。
她把脸从胳膊里探出来，偷偷瞄了一眼风澜。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就这样安静坦然地看着她。
不知怎么的，林桃突然觉得……他挺可怜的。
"那个……风澜。"
林桃斟酌着，因为紧张手指在底下绞来绞去，酝酿了好半天才开口。
风澜微微挑眉，示意在听。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大祭司，搞错了？"
风澜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桃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你想啊，占卜这种东西不都是说不准的吗？万一大祭司那天状态不好？又或者那天海水波动异常干扰了卦象呢？”
“再说了，卦象这种东西不是时时都会变的吗？所谓命运，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嘛！"
她顿了顿，神情十分郑重。
"风澜，我觉得你应该考虑清楚，也许……你将来会遇到一个你发自内心喜欢的想共度一生的雌性，然后你们会拥有很多子嗣……"
风澜不以为意。
"雌主，关于大祭司的占卜……你有所不知。"
"我族大祭司的占卜，并非寻常的卦象推演 他以血脉为媒介，燃修为，才窥得那一丝天机，这个结果，不会有错。"
风澜牵引着她的手，然后——缓缓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之上。
隔着衣裳，林桃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颗心脏跳动的韵律。
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潮汐拍打着礁石。
"即便大祭司真的搞错了，可兽神的旨意却从未出错。"
风澜的目光无比虔诚，他微微俯身，在林桃耳畔落下一吻。
"我想，我已经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雌性。"
林桃呼吸瞬间一滞。
"雌主，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
"自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再是属于我的了。"
林桃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很明显，风澜这番话带给她的冲击不小。
一见钟情？
风澜轻轻捏了捏她耳畔软肉。
"怎么？雌主被我吓到了？"
林桃猛地回过神，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你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谁、谁信你一见钟情啊！"
风澜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重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眸中满是餍足的温柔。
"没关系。"
声音透过胸腔传来，震得她耳膜微痒。
"我相信来日方长，雌主一定会看到我的真心。"
林桃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然后，又迅速压平了。
——才不要让他知道，她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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