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天边一层橘一层紫，像谁把颜料盘打翻在海平线上。
中餐厅提前关了门，全员回民宿换了身轻便衣服，三三两两往沙滩走。黄晓明提着一兜子饮料走在前头，杨紫和姜妍挽着胳膊跟在后面，尹浩宇抱了两箱木炭，走路带喘。
王俊凯从出门就一直在苏清颜右手边。
他换了件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看着清爽利落。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苏清颜，确认她跟上了。
“姐，你脚上那双鞋行不行？沙滩不好走。”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帆布鞋。
“行，又不下水。”
“那你待会儿要是走不动了跟我说，我背你。”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
王俊凯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但步子明显放慢了，和她同步。
张艺兴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和尹浩宇并排，帮他把木炭接过去一箱。两个人聊了几句外语菜单的事，语气轻松。
到了沙滩，节目组已经把烤架支好了。两个长条烤架并排放着，旁边一张折叠桌，上面铺满了各种串好的食材。牛肉、鸡翅、虾、玉米、蘑菇、青椒，还有几瓶腌料和刷子。
黄晓明把外套一脱，站在烤架前拍了拍手：“行了，我掌火，你们谁烤谁负责吃。”
杨紫第一个冲过去：“我来我来！我烤的串可好吃了！”
姜妍在旁边笑着拦她：“你上次把鸡翅烤成炭了。”
“那是意外！”
众人笑成一团，各自动手。
王俊凯没跟大部队抢位置，他直接站到烤架最边上的角落，占了块小地方。旁边放着一小碗他专门调的酱料，少油、少盐、微微带甜。
苏清颜站在桌子旁边串玉米，偶尔抬头看他。
他烤得很专注。鸡翅串在签子上，他翻得慢，每翻一面就刷一层薄薄的酱，让火慢慢把味道渗进去。火苗舔着肉边，发出细小的嗞啦声。
“你什么时候学的烤串？”她问。
“拍戏的时候跟剧组烧烤师傅学的。”他头也没抬，手还在翻，“那师傅说烤鸡翅不能用大火，急了就外面焦里面生。”
“你还挺上心。”
“那当然。”他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映着炭火的光，“给你吃的，不能糊弄。”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苏清颜愣了一下。
她没接话，低头继续串玉米。
第一串鸡翅烤好的时候，王俊凯拿在手里吹了半天，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嘴了才递过去。
“尝尝。”
苏清颜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皮微焦，里面嫩，酱料甜咸刚好。
“嗯，真不错。”
王俊凯笑得露出一排牙，像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学生：“我再给你烤两串，你先吃着。”
他转身回去继续守着那个小角落，把刚串好的蘑菇和玉米摆上去，又拿了两只虾，仔细翻面。
不远处，张艺兴刚帮尹浩宇搬完木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站在烤架另一头，杨紫正热情地招呼他：“艺兴哥，你烤点啥？我这边火大，快得很！”
“不用，我帮你们递东西就行。”
他拿了个盘子，把桌上散落的食材按类别归拢，肉归肉、菜归菜、海鲜单独放。有人喊“盐在哪儿”，他顺手递过去。有人问“这个熟了没”，他低头看一眼颜色，说“再翻两下”。
他什么都干，但唯独不占烤架。
偶尔手里闲下来的时候，他会往旁边看一眼。
看一眼苏清颜拿着串小口小口吃的侧脸，看一眼王俊凯低头翻串时偶尔抬头的笑，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摆弄手里的盘子。
沙滩上人声混杂，炭火噼啪，海风把烟吹得四散。杨紫不知道讲了什么笑话，姜妍笑得蹲在地上。黄晓明烤糊了一串玉米，被尹浩宇用“没事没事我吃”接了过去。
一切热闹又松弛。
吃到后半段，天彻底暗了。节目组在沙滩上拉了一串暖黄色的灯，挂在几根竹竿上，照着每个人被海风吹红的脸。
苏清颜搬了把折叠椅坐在灯下，慢慢啃着一串烤蘑菇。王俊凯就坐在她旁边的沙地上，仰着头跟她说话。
“姐，你以前在海边待过这么久吗？”
“没有。录极挑那会儿来过一次海岛，但全程在跑任务，根本顾不上看海。”
“那这次好好看。”他偏头看她，声音放轻了些，“以后要是还想看海，跟我说，我随时可以陪你来。”
他说得很认真，眼底映着灯光的暖色。
苏清颜低头看他。少年坐在沙地上，仰着头，白T恤上沾了几粒沙，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他看她的时候从来不会闪躲，那份坦荡和赤诚，像一团不设防的火，暖得人移不开眼。
“你这话跟谁都说过吧。”她笑着逗他。
“没有。”他立刻摇头，“就跟你一个人说过。”
直白得让人没法接。
她正在想怎么回答，一阵海风从侧面灌过来，比刚才猛了许多，把桌上的纸巾吹得满天飞。
苏清颜穿了件薄薄的短袖，被风一激，肩头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她没吭声，以为没人注意，正准备自己起身去拿背包里的外套。
后背上忽然落下一片重量。
带着体温的布料从肩上覆下来，把整个人裹住了。外套很大，袖口垂到她手背，领口带着一股干净的气息，不浓，但很清晰。是洗衣液混着一点体温的味道。
她回头。
张艺兴站在她椅子后面半步的位置，手刚从她肩膀上收回去。
夜色里，他的五官被灯影切得柔和。他穿着那件黑色外套——现在披在她身上的这件——里面只剩一件深灰色的长袖打底，领口松着，露出一截锁骨。
“晚上海风大。”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和平时一样。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走回烤架旁边，从姜妍手里接过一把刚烤好的蔬菜串，装盘，端到桌上。
什么都没多问，什么都没多要。
苏清颜坐在椅子上，外套沉沉地压在肩上，暖意从后背一层一层漫上来。她拢了拢衣领，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件外套的袖口。
对面，王俊凯刚从地上站起来。
他去旁边拿了个纸杯准备倒水，一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看见张艺兴披衣服的动作，但他看见了结果——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黑色外套，妥帖地落在她肩上，而她拢着衣领的样子，带着一丝不设防的柔软。
他手里的纸杯捏了一下，又松开。
炭火映在他脸上，光影晃动。他站了几秒，然后端着水走了回来。
“姐。”他在她椅子旁边蹲下来，语气和刚才一样，平稳，温和，“喝水。”
苏清颜接过纸杯，看了他一眼：“谢谢。”
“嗯。”他点点头，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坐下来聊天，而是站起来，说，“我去帮店长烤几串，你歇着。”
他转身走了。
苏清颜握着纸杯，看着他的背影混入烤架旁边的人群。
他拿起夹子，帮黄晓明翻串，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些。有一串玉米被他翻得太猛，掉了一粒，他低头捡起来放回烤架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紫在旁边喊他：“小凯，帮我递一下辣椒粉！”
“来了。”
他应得很快，转身就去拿。
沙滩上的热闹没变。海风没停，炭火没灭，笑声没断。所有人都在笑着闹着，举着串碰杯，追着浪花拍照。
只有她坐在灯影里，肩头披着一个人的外套，手里握着另一个人递来的水。
远处的海面漆黑一片，浪一层一层推上来，又退回去。
她低头喝了口水。
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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