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帮来历不明的组织，在河上劫船，似乎在找什么人。”
林夜眉头一紧：“详细说说。”
沈若缨拢了拢被河风吹散的碎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上个月开始，多艘商船和官船被拦。
对方从水下爬上船，旁的什么都不做，专找十六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
找到后就直接杀死，随后也不劫货直接扬长而去。
至今已有十几人遇害。
听说那些人都是一等一的水性，出手狠辣，且境界不低。
小女子担心的，就是这个。”
林夜皱眉：“为何我从未听人提起？”
“大人在镇妖司，只管妖祸。
这种明显像是杀手组织，自是不会报到您那儿去。”
沈若缨顿了顿：“再说，都水监那边似乎有意压着消息。
这伙人从不在渡口附近作案，所以渡口这边极少有人知道。
我也是听到其他商号的人提及。”
林夜瞬间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
能压住都水监的消息，背后必然有势力在运作。
对方专挑特定年龄的女子下手，却又像是只确定了大致范围。
而且他们目前就挑选了这些人，显然是提前就摸排过。
此外，他们只杀人，不劫财不劫货，这种手法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仇杀。
对四海商会来说，几条人命虽然可惜。
但对方不劫财不劫货，说实话，几条人命对沈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位沈姑娘要么是真的心善，见不得无辜之人枉死。
要么就是还藏着原因没说。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只可惜对方年龄太小，还没到系统认可的范围，面板自然也没有。
不过他既然闻不到恶意，说明并非对自己有害。
林夜收回思绪，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句：“若真遇上了，我自会出手。”
沈若缨微微一笑，又朝他行了一礼，便转身回了船舱。
林夜站在船舷边继续吹了一会儿风。
王昭昭抱着缩小成小狗模样的青团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这旱鸭子头一回坐这么久的船，倒是稀奇得很，哪哪都觉得新鲜。
站了没多久就想到处转悠，林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啊师姐，先别走。”
王昭昭回头白了他一眼：
“大白天呢，你可别想卿卿我我，这么多人在。”
林夜哭笑不得：“师姐想哪去了，我是说正事。
回头你得练练水性。
咱这一趟要对付的十有八九是河里的妖怪，你要是连水都不会，
到时候就只能站在岸边给我加油鼓劲了。”
王昭昭脸一垮，低头看了看那浑浊翻涌的河水，语气带着心虚：
“能不让我下水么？
我就算学会了，到水里也打不过妖怪啊。”
林夜笑道：“师姐莫慌，只要你学，我自有办法。”
小师姐有点怂：
“师弟，我倒是不怕河水。
就是一想到这乌漆嘛黑的河底藏着什么庞然大物，
随时可能蹿出来，我就……发毛。”
林夜很是理解地点点头。
这毛病他倒是知道，很多人都有。
不就是深海巨物恐惧症么？
王昭昭这是对江河生了同样的反应。
说实话，这昌河可比前世黄河深多了。
中部河段平均能有几十米深。
遇到峡谷或者深槽，百米也是有的。
河下完全容得下怪物，这症状并非毫无依据。
他自己倒是觉得挺刺激。
若是有机会弄到什么避水珠之类的奇物，他还真想去海里钻几个来回。
两人又在甲板上聊了一阵，直到有人喊吃饭才收了话头。
进了船舱，里面已经摆了一桌菜，比前两日还丰盛些。
谢芙蓉和江毓敏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谢芙蓉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正和沈若缨说着什么。
她声音时高时低，听着像是在打听沈家的姐妹情况。
林夜心里冷笑一声，谢芙蓉这心思可太好猜了。
他大咧咧坐下，沈若缨见了他连忙起身招呼。
随后便差丫鬟再去叫张雪柔。
林夜摆了摆手：“她有些晕船，歇着了。”
其实是他让张雪柔留在舱里，免得和谢芙蓉同桌吃饭尴尬。
谢芙蓉又接着刚才的话头，笑吟吟地问沈家五小姐可有婚配。
沈若缨依旧从容：
“家中姐妹的婚事，自有长辈做主，若缨不敢妄议。”
谢芙蓉讪讪道：
“我也是着急，家里老三眼看快十八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沈若缨低头浅浅一笑，没有接话，转头便问王昭昭：
“王姐姐，你在镇妖司斩妖除魔，想必见识广博。
若缨头一回出远门，平日久居深闺，对妖物实在好奇得很。
姐姐能给我讲讲么？”
王昭昭向来对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没什么抵抗力。
她性格本就健谈，当即放下筷子，滔滔不绝地说着。
她挑了几件不用保密的案子，从雾影虺说到画皮，又从画皮说到瓶煞，说得眉飞色舞。
沈若缨听得双眼发亮，双手托腮，终于露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来。
随后更是满眼憧憬：
“若缨也想学武，像姐姐一样快意恩仇、斩妖除魔。”
谢芙蓉插不上话，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江毓敏倒是留了下来，偶尔问几句。
他一直一副认真在听的样子，显得风度翩翩。
林夜喝了口酒，瞥了他一眼。
接触了这几天，谢芙蓉几乎一眼就能看穿。
反倒是江毓敏，年纪不大，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这人心思深沉得很，不好对付。
船在江上又走了两天，期间靠过一次岸补充了淡水和食材。
一共停了不到三个时辰便重新启航。
林夜每天都要去马舱看几次白眉，亲自喂水喂草料。
这么做是免得它在舱里待久了暴躁。
到了第三天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河面上的风带着凉意。
林夜正在舱内修炼六甲秘祝，忽然听到甲板上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猛地睁开眼，退出修炼状态，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甲板。
几个船工正仰头看天，指着远处的天空七嘴八舌地嚷着：
“好多鹰！”
“怎得突然飞来这么多？”
林夜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抬头望去，顿时一惊。
这些鹰的模样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鵟鹰。
只是这数量未免有些太多，足有二十多只。
其中有八只体型巨大，样貌格外不同。
羽毛在暮色中泛着点点青光。
那身形和羽毛的光泽怎么看都是妖物。
至少也是半步化妖的水准。
只是隔得太远太高，河水腥味重，他闻不到妖气。
一看到鵟鹰，林夜心中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叫忽然从远处传来。
隔着百丈宽的河面依旧清晰可闻。
林夜神色一僵，机械地扭动脖子，顺着声音看去。
一道青蓝色的流光正从西北方向疾速掠来，速度快得连凡人的眼睛都捕捉不到。
林夜瞳孔一缩，满脑袋只有一个念头：
雾草，你不要过来啊！
只可惜青光穿过鹰群，稳稳地落在主桅杆顶端。
随后便见一只通体青蓝、腹羽雪白的小燕收翅站定。
它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往下看了一圈。
最终落在林夜身上，幸灾乐祸地叫了一声。
林夜不由扶额，满脸悻悻。
MMP，怎么又遇到危月燕了！
坏了坏了，劳资好像又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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