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绮云的语气凝重，底下的军校生不由得绷紧神经。
“有关帝国的事，你们已经知道大概，我不再赘述。”她冷声开口，“六天前，我们在安奈星附近的编号星上找到了下层区登入点。”
除了主队成员，其余军校生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因为前些天他们了解帝国知识时，听到的版本是下层区登入点一直没被探明。
“帝国是幻影虫虫王创建的数据世界，虫王将整个帝国分为三个部分，即为上中下三层。目前星战部给出的消息，帝国虫自我认知为人，将联邦进入者视为‘异端’。”
“他们之中，仅有上层区的军队和军校生有资格研究和操控机甲，中层区的人负责生产，以维持社会正常运转；”
“而下层区则被隔离在一片森海之外，被当做底层耗材，日日剥削。”
“这阶级分化也太严重了，要不然是虫子呢。”乔南嘀咕，被乔北横了一眼。
沈绮云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此次进入下层区，我代表联邦与下层区领袖进行谈判。”
“他们领袖直言，下层区因压迫积怨已久，一直在筹备一场起义，至今已有七年。”
台下有轻声惊呼。
军校生们心情五味杂陈。
不论何时，反抗压迫的底色永远令人心弦颤动。
“我将帝国是数据世界的消息如实陈述，他们的选择是，继续。”沈绮云伸手在空中虚虚一点，一道巨幕光屏在她背后展开。
夏琉抬眼望去，一愣。
光屏上的人红发张扬，一举一动间尽是熟悉的洒脱。
是符依。
奥·哈特曼瞳孔骤缩，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握拳。
“联邦的小朋友们，大家好啊。”符依抬手敬了个军礼，动作间全然生疏，依稀可见联邦遗留影像中的军人风范。
符依：“据说我在联邦，是一名上将，听起来蛮厉害的嘛。”
光屏上的红发女人扬手挥了挥手中的镰刀。
“还有自创的招式，不知道我的……呃，后代有没有传承下去，有没有更新迭代？”
场内所有目光并没有看向奥·哈特曼，反而齐刷刷落向潘多拉方向——
夏琉：“……”
奥·哈特曼也看向夏琉，唇线紧绷。待夏琉回望过去时，对方只有一个抬头看光屏的侧脸。
“骤然得知自己是个数据体，实话讲不想相信，但也庆幸你们发现并付诸行动，我身为原联邦上将，怎么说也该助力你们一把。”
“当然还有我个人原因，起义筹谋整整七年，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了，那不是我的风格。”
说这些话时，符依的视线一直没有焦距，她并不能看到底下的军校生们。
军校生们仰头看她，清晰的面容逐渐模糊，隐隐与那个飒气潇洒的身影重叠。
“……故此，联邦与帝国下层区订立盟约，合作共赢。”沈绮云在符依表述完后接话，“下层区会为联邦军校生提供特训场地，同时，联邦将协助下层区推翻帝国统治。”
“即为——‘扑火计划’。”
于联邦，是扑灭帝国入侵联邦的火苗；
于下层区，是飞蛾扑火，不求长燃但求止熄。
*
军区给了军校生们一个下午的时间思考是否加入计划。
“不加入会怎样？”傅琛好奇问。
潘多拉几人找了个角落蹲着，难得能出来放风。虽然安奈星上的景色他们已经看腻，白茫茫的细沙和无边黑夜，每天都是这样。
可能是室外比室内更能开阔心境，所以军区没将军校生们赶回大楼。
宿眠捻捻地上的白沙：“不怎么样，反而会提供直升通道，直接去各自军区报到。”
“听起来是福利。”夏琉托下巴。
四人都知道，这是为限制消息外传。
特训一定是封闭式；至于直升军区，在军区实习，更是一种半封闭式就职。
高层在尽最大程度控制人员流动，甚至不惜直接将军校生送入军区。每个就读军校的军校生，最大愿景就是进入军区发光发热，直升通道的提供一定会费知情老师们不少精力。
“但是，老师们对外要怎么说？”白星星类比一下，“这么多人，还有出身不凡的主队成员、明星选手之类的，说失联就失联？”
傅琛也想不通，补充：“这届大赛就不比了？”
重点是失联，总得给外界一个交代。无论是星网公民、各自家庭还是军区高层的不知情者们。
“不清楚，反正我们必须留下。”宿眠打开光脑，有消息提示。
白星星瞥一眼夏琉：“我们当然要留下，不然夏小琉怎么办。”
夏琉无辜眨眨眼。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夏小琉以前就是在帝国下层区，”傅琛压低声音，他手指暗戳戳指了指刚才光屏的位置，“名字、背景啥的都对上了！”
符依出现的那刻，四人此前唯一一点侥幸也消逝的无影无踪。
如果帝国被消灭……会对夏琉产生什么影响吗？
他们不敢赌，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置身其中。
“……你们肯定想不到军校打算怎么交代我们的下落。”宿眠从光脑前抬头。
夏琉：“怎么？说我们在安奈星挖矿？”
宿眠干脆将光脑转向解除隐私：“是与萧飞沙少将的同款脱身方式。”
“死遁？！”白星星脱口而出。
傅琛手指滑动，不想看军校下发的长篇大论，扫两眼：“加入计划的就下‘死亡判决’，不加入计划的就赶去军区？”
四人互相看，只觉军校玩的真大。
搞丢了一堆学生不说，学生还没回得来——那得扛多大压力啊。
*
“死、死亡？”明娜·西罗兰看着西罗兰军校下发的须知，不敢置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她脑中一片混乱，只觉荒谬。
“老师们怎么能想出这么离谱的方法？直接对外宣称封闭训练不好么？”
云·米勒沉默地盯着光屏，逐字阅读。
“不，这就是最好的方法。”罗曼·罗斯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情绪激动的紫发女生，“明娜，冷静听我说。”
“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失败同样难逃一死；与其冒着消息泄露的风险用其它理由搪塞，不如直接对外宣告死亡。”
外界的人不知道帝国内情，恐怕只会以为是权力斗争的游戏。身为世家子弟，他最清楚军区、军校以及背后的家族某些人的想法。
只有一死百了，才能彻底断绝外界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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