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着一个裴夏安没见过的人。
短发，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眼镜，黑色T恤配牛仔裤，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看起来不像电视台的PD，倒像大学里好说话的前辈学姐。
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和几页打印纸，手边放着一杯冰美式，崔美淑看了一眼那个杯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惺惺相惜。
“这位是JTBC综艺部的闵PD。”权泰浩站在白板前面，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紧张，“她说有个企划想跟我们聊聊。”
“直接说结论吧。”闵PD把笔记本屏幕转向五人，“JTBC想给DUAL做一档专属网综。”
“节目暂定名叫《DUAL的异想天开》，六集，每集三十五分钟，平台是JTBC的网综频道。”闵PD翻开企划书，“核心设定很简单，每期由一名成员担任临时PD，自己定主题，自己设规则，其他成员无条件执行。”
“无条件执行？”裴夏安重复了一遍。
“对，不管你抽到什么任务，不管你的PD提什么要求，都得照做。”闵PD笑了笑，“当然，我们会控制尺度，不会让成员做任何不合适的事情，但在这个框架之内PD说了算。”
“我要当第一期PD！”
“我要当第一期PD！”
两个不同的声音响起，纱季和朴恩星都举起了手。
这两人对视一眼，朴恩星先反对：“不行！给你当PD的话，第一期肯定是欧尼们全部给我买零食。”
“我才不会！我有更好玩的……”
崔美淑轻咳一声，纱季和朴恩星同时闭嘴。
崔美淑转向闵PD：“请问这个企划目前是什么状态？是已经定档了还是在选人？”
“选人阶段。”闵PD坦白，“这个时段原本是另一档综艺的，节目被砍了，JTBC想重新填内容，我们看了DUAL在《STAR DREAM》上的表现，也追了校庆和打歌期的花絮物料，觉得你们五个人的化学反应在同期女团里排前三。”
她从包里抽出几页纸推到桌子中间：“预算中等偏下，档期不是黄金档，但JTBC给我们的自由创作空间非常大，说白了赌的就是你们五个人的综艺感。”
权泰浩一直没说话，他在权衡利弊，网综不是打歌，没有直接收入，投入的是时间和精力，产出的效果不可控。
万一收视扑了……
他原本打算开始办签售的，这次EP销量这么好，尤其是中输占了将近三分之一，这还是几乎没有在中国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
裴夏安的绿卡身份是天然的优势，他都已经想好在中国开一两场签售试试水。
他沉思了一会决定还是先接下来，毕竟是个宣传机会，中国区的签售可以等录完综艺再办。
“我们接了。”
闵PD似乎并不意外，把意向合同推了过来：“具体企划细节这周内碰，第一期的录制时间暂定下周，PD人选嘛……”她看了一眼纱季，“既然已经有志愿者了，那就纱季当第一期PD。”
“耶！”纱季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打翻朴恩星的咖啡。
朴恩星很不高兴：“凭什么啊，我明明也举手了的……”
韩智允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从会议室出来，纱季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拉着姜荷娜的袖子开始构想她的施政纲领：“欧尼欧尼，你说我让智允欧尼做aegyo怎么样？不对，智允欧尼做过好多次了，没有新鲜感，恩星欧尼做aegyo怎么样？之前那次粉丝都很喜欢呢……”
“你敢。”朴恩星在后面冷飕飕地丢来两个字。
纱季假装没听见，转向裴夏安：“夏安欧尼你呢？你怕什么？”
“我怕你把自己玩进去。”
“我才不会！”
回到宿舍之后纱季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床上刷TikTok。
她从自己那个塞满了粉丝信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笔记本。
封面上贴满了贴纸的那种，然后趴在客厅的小茶几上开始写东西。
裴夏安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纸面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写满了韩文，中间夹杂着大量的涂鸦和箭头。
标题是：「纱季PD的伟大企划（第一期）」，旁边画了一个戴墨镜的火柴人。
“你在写什么？”
“企划书。”纱季头也不抬，“闵PD说要交的。”
“企划书？”
“怎么了，我又不是不会写。”纱季咬住笔帽，信誓旦旦，“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清水纱季不只是会撒娇的忙内。”
朴恩星还在抱怨：“呀，你们真的打算让这家伙做PD吗？她要是搞出什么馊主意，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裴夏安插了句嘴：“难道你的主意就很聪明吗？”
朴恩星跑过来掐她的脖子：“你想死吗裴夏安，等到我当PD那期，我要你一整天都要对我说敬语！”
裴夏安缩着脖子笑道：“我就不说。”
……
晚上睡觉的时候，裴夏安躺在床上准备进到空间里练习rap，上铺的纱季突然探头下来。
“欧尼？”
“嗯？”
“你说我的企划会不会很无聊啊。”
“不会，你自己写的主题，不会无聊。”
“可万一你们觉得不好笑呢？万一播出来观众也觉得没意思呢？”
裴夏安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她：“你不是说要让所有人人知道纱季不只是会撒娇的忙内吗？那你现在就要开始相信你写的企划是好看的。”
纱季安静了几秒：“欧尼你真的会无条件照做吗？”
“会的。”
“拉钩。”
裴夏安从床上坐起来，纱季也把手伸下来，两人的小手指勾了一下。
纱季满意的缩回床上了。
录制日那天，保姆车停在JTBC大楼门口。
五个女孩下了车，被工作人员领进了一个中小型录影棚。
棚里已经搭好了简易布景，彩色的折叠椅、几块可移动的背景板、几盏柔光灯。
有一个角落被布置成了PD区，放着一把比其他椅子高出一截的导演椅，旁边还架了一台监视器。
纱季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手指在裤缝上搓了搓，她还是有些紧张。
朴恩星挤过来：“怕了就换我。”
“我才不怕！”
纱季昂首挺胸的走到PD区的导演椅前面，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了二郎腿。
她从包里掏出一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黑色墨镜和一只假对讲机，把墨镜往脸上一推，板起脸，用一种明显模仿综艺主持人的油滑语调开口：
“各位成员请注意，我是本期PD清水纱季。今天的主题是……”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她从镜框上面扫过四个姐姐的脸。
“忙内的复仇。”
裴夏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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