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直到第三期节目正片播出时，裴夏安都没把那条微博删掉，倒是大飞的直播回放消失了。
不知道是他自己删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裴夏安打开投屏，正在看第三期的正片，本来朴恩星和她一起看的，可这家伙听得懂中文，看见节目组乱七八糟的剪辑气得哇哇直叫。
裴夏安嫌她太吵，就把贝果的牵引绳塞给她，把她赶出去遛狗了。
这期放的是二公，开头还是老节奏，谢梦的舞台镜头给得足，运镜绕着那张脸转，灯光落下来，像是专门为她一个人搭的台。
成片里她没出什么错，也谈不上多亮眼，可名次一出来，名字照旧稳稳压在前排。
弹幕一开始还挺正常。
「谢梦今天状态不错。」
「脸是真的好看。」
「这个舞台妆很适合她。」
可到后面名次公布后，有人察觉不对。
「谢梦这实力……排这么前？」
「镜头也太多了吧，别人一分钟她三分钟。」
「不知道的还以为其她学员是她的伴舞。」
「没点背景谁信。」
「她这场也就一般吧，怎么镜头这么多？」
「前头几个比她稳多了。」
「这名次谁排的。」
「我也想呵呵了。」
「怎么看着像有人被保着。」
吵到一半，下一组上台，话头呼啦一下转了向。
苏心雨又是踩着线进来的，六十个人录到这一轮，只剩三十，她排在最末，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
可弹幕没放过她。
「怎么又是她？」
「又压线过，偏心实锤了，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
「怎么每次都轮到她捡漏？」
「我看她也没比程汐强多少，怎么又晋级了？」
「这个水平也能留，服气。」
「上期就该走了吧。」
骂声比上一期更冲，上期还停在抢队友位置，这期直接拐成了里头是不是有猫腻，连谢梦那点质疑，也一并记到了她头上。
二公播完，苏心雨的名字横在几个词条里，没一个是好听的。
看着看着，裴夏安手底下的动作慢了下来。
上期一播完，苏心雨就把微博评论区关了。
这两天裴夏安偶尔刷到，主页一直停在上一回的更新，没动静。
苏心雨看着咋咋呼呼，脸皮厚，真被架到火上烤，扛不扛得住，谁也不好说。
裴夏安点开她的头像，发现她更新了，还把新微博置顶了。
配文就一句话。
「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底下贴着一张图，律所出的立案回执，几个造谣她和她家人的账号被挂在上头，一个没落。
裴夏安眼睛都瞪圆了，她本来以为点进来会是一片哭哭啼啼的小作文，或者是直接注销了账号，没想到苏心雨比她想象中更虎。
敢情她白操心了。
挨骂不还嘴的人多，敢把造谣的账号直接送上律师函的却少，这年纪，这胆量，还真让她对苏心雨有些改观了。
她和系统感叹：“你还真别说，先不管苏心雨实力怎么样，这心态倒挺适合出道的。”
她摸着下巴：“颇有我几分风采嘛。”
系统：“……是脸皮和你一样厚吧。”
“谢谢夸奖”
系统：“我没夸你。”
裴夏安才不管那么多，她已经把脸皮厚当成恭维，混娱乐圈脸皮不厚可不行，《星轨计划》更是让她坚定了这个想法。
这档节目录了这么久，从起初那点新鲜，到后来的憋闷，再到眼下，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学员走了一多半，剩下的还挤在名次表上较劲，她这个当导师的，能教的大概已经教完了。
还剩下最后一期录制，动身去长沙那天，DUAL五个人还是没集齐，韩智允还在《长冬》剧组里，细排得很满，纱季也不知道在日本干嘛，一直没回来，电话里说得没头没尾的，好像是家里饭店的事。
落地长沙，天已经黑透。
箱子靠墙放好，她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时，床头柜上的手机正亮着。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江磊。
「小裴老师，聊一聊？」
裴夏安盯着这条消息，回了个好。
楼下的咖啡厅没什么人。江磊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面前搁着一杯没动几口的茶。见她过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这一期录完，节目就收尾了。”他先开口，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有些话，我得跟你交个底。”
裴夏安端起杯子，等着他继续说。
“第三轮了。”江磊把杯子挪开一点，“最后这一期是直播。”
“前几期有剪辑兜着，好的坏的都能往回改，直播没有，你说的每一句，当场就出去了。”
裴夏安扬起半边眉毛：“江导你这说的什么话？”
她也是来气了，节目组剪辑颠倒黑白，她还没发火呢，江磊先来警告她了。
“你们年轻人，想事情简单。”江磊看着她，“觉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看见不平就想管，这没什么不好。”
“可直播不吃这一套，一句话出去，收不回来，真有人拿去做文章，往歪里带，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江导有话直说。”
江磊笑了一下，眼角的褶子挤到一块儿，“就提醒你一句，到时候有一句说一句，别让人抓着话头。”
裴夏安冷冷看着他：“抓着话头做文章的，向来不是我，一开始我就提醒过了，我粉丝体量大不怕被冲，随便你们怎么剪，只要不过分我都能配合，但选手都是素人，经不起这样折腾。”
“你们节目怎么做，有你们自己的考量，可至少别把一个孩子推到前面，再让她一个人承担后面的东西。”
江磊：“苏心雨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一档节目，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所以你们考虑的东西从来不包括那些孩子，对吗？”
江磊很久没再说话，裴夏安把自己那杯咖啡的钱结了，临走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江导放心，直播里头，我好好当我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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