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安顶着崔美淑要吃人和权泰浩幽怨的眼神，说出了MV的想法。
双主打自然要双MV，两首歌，两个方向。
《Drama》走大制作，神殿实景、两百名群演、升降台、吊威亚，还有最后那段用CG把人像从正中劈开的镜头，要的就是压迫感，人踏进去就得觉得喘不上气。
《Psycho》反过来，雪地、古堡、靠镜头和光影撑场面。
权泰浩听完只留下一句“你们看着办”就走了。
只剩下崔美淑和裴夏安大眼瞪小眼。
崔美淑按着太阳穴，“你当公司是印钞厂啊。”
裴夏安弱弱地说：“那前面都花了这么多钱了，MV再不好好拍不就浪费了吗？”
她趁崔美淑后悔之前赶紧把资料收走了，其实她本来想的是最少拍六支MV的，但是没敢说。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韩智允的身体估计也受不了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还要挤时间出来合练呢。
PB拍摄排在MV前头。
影棚里搭了两套景，中间用一道厚帘子隔开。
A版是舞台面，黑金主色，镜面墙从地一直铺到顶，正中摆着一张金属宝座。
五个人换好衣服化好妆，各自站进镜子阵里。裴夏安被造型师按着脖子改了三次侧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很久，才勉强点头。
“这个角度，别拍糊了。”
摄影师咽了口唾沫，很想说这张脸就算糊了也好看。
这一组拍了很久，五个人站在镜子中间，前前后后全是自己的脸，往哪儿看都是DUAL。
纱季转了个身，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朴恩星笑她，笑得整个棚都听见了。
帘子拉开，另一套景是真实面，纯白，木头和亚麻。
高定脱了，妆也卸了，换成毛衣和衬衫，韩智允被崔美淑盯着喝了半杯温水、吃过药，才肯放她过去。
“我真没事。”
“没事你脸白成这样。”崔美淑嘴上不饶人，手却替她把领口理平了。
韩智允的体重还没涨回来，但这样清瘦的她却更有卸下盔甲的感觉。
外景隔了两天。
城郊有一座废弃的古堡，背后是一片开阔的雪坡。前几天下过雪，坡面还算干净，可为了拍出想要的那种白，队里还是把造雪机和洒水车都调了过来，消防车停在坡下，随时准备压雪。
封路的牌子立了一路，车队排出去半条车道。
那天风大，零下十几度。五个人站在雪里，睫毛上很快结了一层霜。
朴恩星冻得直跺脚，纱季把脸埋进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姜荷娜被人扶到机位前，站得笔直，—她膝盖受不得凉，一疼就弯不了。
“要不要歇会儿？”裴夏安问她。
姜荷娜摇头：“拍完再说吧”
中间落了一场突来的雪，全组停下来等光，等的每一分钟都是钱，裴夏安看着监视器上灰蒙蒙的一片，也知道这种天气急不来。
雪停的时候天边裂开一道口子，光正好落在坡面上。
“就现在！”
五个人着急忙慌的跑到点位站好。
……
《Drama》的MV开机那天，来的人让裴夏安愣了一下。
由于这次是大制作，机器一开就是按秒算钱，裴夏安没敢再自己当导演，就算她想当，崔美淑也不会同意的。
当崔美淑说出导演的名字的时候，裴夏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奥利弗·凯恩？”
“他档期很少，加了钱硬挤出来，崔美淑翻了一页合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钱不能省。”
奥利弗留着一头花白的卷发，往监视器后面一坐，整个组的气压都变了。
他先看了裴夏安一眼，用英文问：
“歌是你写的？”
裴夏安点头。
他竖了个大拇指，“放心吧，我会把这首歌拍出来的。”
实景是一整座搭出来的神殿，石柱从地面立到棚顶，两百名群演穿着暗色戏服站成两列，升降台从地底升起来的时候，整片地板都在震，沿路埋了一排火焰装置，配上威亚和后期要合成的那尊双面神像，光是素材就拍了好几天。
航拍器飞出去绕了一圈外景，又贴着五个人转回来。
裴夏安这才真切地明白，什么叫预算在燃烧。
最夸张的是造型。
就这一支MV，每个人就换了七套造型，金线刺绣的、全黑的、缀满金属片的……
五个人加起来三十多套衣服。
造型组组长找到崔美淑：“换一套衣服就要重新化个妆，欧尼，这个组我是真干不动了。”
“干不动也得干。”崔美淑咬牙，“钱都花了，拍不好才叫浪费。”
有一场是裴夏安站在神像前的独自走位，要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镜头全程跟着，导演要求光一步都不能错。
第一条，NG，第二条还是NG，第三条裴夏安踩到裙摆，差点栽下去。
“重来。”导演头也没抬。
“钱在烧。”崔美淑在监视器旁边小声地念，像念经一样。
裴夏安不敢抱怨，把裙摆提起来，再来一遍。
《Psycho》拍得安静。
雪坡、古堡、结了冰的湖面，一台大画幅的机器架在很远处。
导演的要求很简单，只用自然光，只收真正的雪，天气像和她们作对似的，前几天拍pb的时候说下就下，这会又不见了，只剩下阴沉沉的天。
全组等了两个傍晚，才等到一场合心意的雪。
这支里没有群演，没有特效，五个人穿得很薄，在雪里起舞。
回程的车里，崔美淑抱着电脑对账，越对越沉默。
“怎么了？”裴夏安问。
“没事。”她把屏幕放下来，“就是想看看，这次到底能不能赚回来。”
裴夏安靠在椅背上，看窗外掠过的路灯，这些天在雪里站得多了，整个人还有点回不过神。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看见没，她还在心疼钱，这张专辑要是卖不好，你今年可就有得忙了，她肯定给你接巨多的通告把钱赚回来。”
“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系统：“我这是风险提示。”
裴夏安哼了一声没再理它，转头和队友讨论今年怎么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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