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课后续的事情，菲林斯是周末从赫敏·格兰杰口中得知的。
要说菲林斯与赫敏的交集是如何开始的，那得从图书馆说起。
菲林斯向来对于收集古币与宝石有很大的兴趣，或者说他对于在时间变迁里留下的东西都很有兴趣。
而霍格沃兹的图书馆毫不夸张的说，可以帮助他更多地去了解这里的过去与变迁。
因此，在完成课业之外的空隙，菲林斯常常出现在图书馆的角落，挑一张靠窗的桌子，把自己埋进那些他感兴趣的书籍里。
菲林斯注意到赫敏·格兰杰也是图书馆的常客。
几乎每次他来都能看到那个棕发姑娘埋在书堆里的身影，面前摊着三四本书，羽毛笔划得飞快。
即使是菲林斯，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小姐对知识的热情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但两个人之间一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各看各的书，各走各的路，从来没有多余的交集。
直到飞行课后的那个晚上。菲林斯正在角落里翻一本《论黑魔法的兴衰与发展》，指尖停在某一页关于中世纪巫师审判的段落上，桌角忽然多了一个人的影子。
他抬起头，赫敏·格兰杰正站在他对面，手里抱着一本厚得可以当武器的书，目光在那本《论黑魔法的兴衰与发展》上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落在他脸上。
"谢谢你今天帮了纳威。"
她说，话语直白，甚至还有一点命令的感觉。
"但是我听说你夜游。我认为这是违反校规的，你最好不要再这么做了。"
菲林斯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真正落在他身上，而是飘向了旁边书架的某一层，手指在书脊上无意识地捏了一下又松开。
"谢谢你的提醒，格兰杰女士。"
他说，语气平缓而有礼，"我会注意让自己不被抓到的。"
菲林斯确实会夜游。
甚至可以说，自从开学以来，他几乎每晚都会在舍友们熟睡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宿舍。
与格兰芬多的探险不同，菲林斯的夜游经历并不是多么跌宕起伏，甚至称得上无聊。
他极少在走廊里步行，他更习惯的方式是变回本体，藏进那盏灯里，然后压低光芒，以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在城堡的各层之间漂浮。
他仔细感受着潜藏这座城堡建筑里的咒语，或者说感受着城堡的呼吸。
“我不是……算了。”听到菲林斯的回答，赫敏矢口否认，却又露出一点挫败。
“我想问问……”
赫敏看着菲林斯有些犹豫。
菲林斯将一枚书签夹进书页之间，合上书，抬起头：
"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格兰杰。能帮助你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赫敏的肩膀，落在图书馆深处那道正缓缓移动的瘦长身影上。
平斯夫人从走道尽头朝这边走来，她的面色干瘪，但神情十分锐利。
"一起出去走走吗？"
菲林斯放低了声音，朝平斯夫人的方向略微偏了一下头，"我想平斯夫人好像快注意到我们了。"
赫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平斯夫人，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飞快地冲菲林斯点了一下头，然后抱起桌上那几本书朝门外走去。
菲林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侧身让了一下，让赫敏先跨过门槛，然后自己也跟了出来。
晚饭时间已经结束了，走廊上偶尔有高年级学生走过。他们看到这一红一绿的围巾组合，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些许惊讶。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并肩走在一起，在这座城堡里确实不算常见。
等走到一处没有学生的拐角时，赫敏停了下来。她站在一盏壁灯下面，橘黄色的光落在她蓬松的棕发上，在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她转过身来看着菲林斯，手里还抱着那几本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注意到你好像被斯莱特林他们孤立了。"
她说，声音比刚才在图书馆里低了很多，"你……但是，我发现你好像并不为这件事忧虑。你看起来还是和往常一样生活。"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奇妙的混合感，像是困惑、像是好奇，还有一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羡慕。
菲林斯微微眨了眨眼，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笑意收起来了一点点，但没有消失。
"格兰杰，"
他说，语气比刚才稍微轻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被孤立这件事，它的杀伤力取决于你有多在乎那群人？"
赫敏顿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这句话。
"如果那些人本来就不在你的选择范围内，"
菲林斯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他们离开你，和你离开他们，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他的目光在赫敏脸上停了一拍，那双明黄色的眼睛里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我在乎的人，不会因为我在斯莱特林吃午饭就离开我。
我不在乎的人，他们怎么看我，不影响我每天吃早餐、看书、写作业。就这么多。"
赫敏沉默了几秒。她垂下眼，指尖在书封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
"那……你的室友们呢？我看过你刚开学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吃饭。他们现在……也不理你了。你真的不在乎吗？"
菲林斯轻轻转过头，眉眼间依旧平静。
"他们确实有自己的立场，我也有我的。这中间没有对错，只是合不来。"
"我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想。"
她说，"我一直觉得如果别人不理我，那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我猜，"菲林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你只是做了你觉得正确的事情，你不会因为个人的身份、地位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被直白揭示自己的错误并不是愉快的。"
“他们的不愉快代表你的选择是错误的吗？并不见得，只是他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
赫敏愣了一下。
"谢谢你，菲林斯。"她说，"我……以前没觉得会有人这样跟我说话。"
菲林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在那盏壁灯旁边，明黄色的眼睛里映着一点暖光。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隐约的笑声，赫敏像是从某个长长的走神里回过神来，她抱紧了手里的书，朝菲林斯点了下头：
"我得回公共休息室了。明天见，克里洛……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赫敏。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像是不太放心似的：
"对了，你下次夜游……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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