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石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几盏油灯照着中央那块石台。
张隆升站在一只青铜盘前，抬手指了指：
“这是特制的古青铜盘，刻的是张家云麒麟纹。盘里放的是稀释过的特殊尸蹩药剂，掺了古尸浸液，不是普通毒物。”
他看着姒玖，语气里带着点警告的意思：
“你确定你还要检测吗？”
姒玖扫了一眼那青铜盘，盘内液体漆黑浓稠，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隐隐有气泡往上冒。
这玩意儿……比毒虫狠多了。
她心里清楚，这检测不是闹着玩的。
他抬眼看向张隆升：“如果测出来我不是麒麟血脉，会怎么样呢？”
这她还真拿不准呢。
毕竟她真的不是麒麟血脉呀。
她的血液里……含有灵力。
灵力碰上尸蹩药剂，是相克、相融、还是直接炸了？
旁边那长胡子老头开口了，语气倒是平和：
“不会怎么样的。只要你血脉达到标准，便能留在本家。要是普通血脉的话，就只能先把你安置在外家了。”
“然后我们会把你的画像传去其他分支，看看你是从哪儿来的，让他们来接你回家。”
姒玖心里盘算了一下……
外家？那些小院子？
不行。
大餐都在老宅里，她跑大门口外蹲着算怎么回事儿呢？
“测吧！”
那老头儿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然后走到姒玖面前，伸出手：
“把手给我。”
姒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又看了看老头儿的手……
“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是怕他。
而是她如今这具身体，皮肉坚韧得离谱，普通的刀刃根本割不开呀！
她要是让这老头动手，刀都得崩断。
到时候场面多尴尬。
那老头儿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刀柄往她手里一递。
“割手掌。”
姒玖：“……”
规矩还挺多。
滴一滴血不够，还得割手掌？
这是怕血量不够还是怎么着？
她接过刀，走到青铜盘前站定，右手握着刀柄，往左手掌心比了比……
然后悄悄运了一丢丢灵力到刀刃上。
不用灵力割不开，用多了又怕血太多把盘给炸了。
就一丢丢。
够见血就行。
她手腕一翻，刀刃在掌心轻轻一划……
“嗤。”
血线立刻冒出来，鲜红的血顺着掌纹淌下来，一滴、两滴、三滴，落入青铜盘里那漆黑浓稠的液体中。
“咕噜。”
液体表面冒了个泡。
然后……
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姒玖低头盯着盘面，张隆升和老头儿也凑过来看，三个人六只眼，全盯着那盘黑水。
姒玖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什么情况啊？
好歹给点反应啊！
结果下一秒……
青铜盘里的液体突然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从底部往上漫，像一簇火苗在黑水里烧起来，蓝得透亮，蓝得刺眼。
光芒持续了几息，然后缓缓消散。
等蓝光褪去，盘里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浑浊漆黑的尸蹩药剂，竟然变得清亮见底，像普通的水一样透明。
那些毒物全部沉在盘底，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杀死、镇压了。
老头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着：
“这……这怎么可能？”
张隆升倒吸一口凉气，盯着那盘清水看了半晌，声音发紧：
“这种情况，我好像在书里见过。张家的第一代族长……好像才能做到。”
老头猛地转身，眼眶都红了，一把抓住张隆升的胳膊：
“天不亡我们张家呀！”
姒玖在旁边眨了眨眼，看看盘，又看看两个人的反应，试探着开口：
"那我这算是……过关了？"
老头转过身来，看着她：
“是！你的存在，是张家的希望啊！”
姒玖：“……”
希望？
她？
她就是想赖在老宅里白吃白喝顺便发育的啊？
怎么还成希望了？
出了石室后，张隆升走在前面，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你的手，需要包扎吗？”
姒玖把手亮给他们看……
左手掌心干干净净，皮肤完好如初，连个红印子都找不着。
老头一看：
“没错！她就是我们张家人啊！自愈能力这么强！”
他一把拉住张隆升的袖子，声音压低：
“隆升，把她安排到四院一号楼！”
张隆升一愣：“四院一号楼？那可是……”
“对，就是那个。”老头眼神坚定，“既然血脉浓度到了这个级别，就不能按一般对待。四院一号楼，才配得上她的血脉。”
张隆升看了姒玖一眼，点了点头：
“是，五长老。”
……
五院，代理族长的房间。
五长老站在桌前，将石室里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
代理族长坐在主位上：
“五长老，你认真的？她的血脉真的那么强？”
“我亲眼看见的，绝对没错。”五长老语气笃定，“尸蹩药剂清得一滴杂质都没有，麒麟纹亮了，蓝光冲盘……这种事我能看走眼？”
代理族长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如今的张家……已到末路。”
他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苍凉，像是在跟整个家族的衰败较劲，却怎么都拽不住。
五长老也沉默了，目光落在窗外……门口的方向。
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小身影。
他收回目光，低声道：
“天杖，真的不见了。”
代理族长闭了闭眼：“是呀。我已经派出一个小队出去找了，但未必能找到。说不定……已经被那股力量给提前拿走了。”
"那股力量"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个人胸口。
五长老攥了攥拳头：“既如此……那就让他起来吧，毕竟那股力量不是他能对付的。”
“而且这要是让新来的那位知道了……会觉得我们苛待本家子弟，不愿留在长白山呢？”
代理族长摆了摆手：
“好。本来以为这次他能拿回天杖、释放解药。不然……失忆的本家子弟会越来越多了。”
五长老知道他在说什么……这几年，本家人一个接一个被天授。
族里人手越来越少，能撑起门面的血脉越来越稀薄。
以前……靠着族长和天杖，可以得到缓解天授的解药。
但五年前，家族内斗，上任族长失踪，天杖也随即下落不明。
如今……整个家族像一艘漏水的船，所有人都在拼命舀水，却没人能堵住那个洞。
……
张起灵拖着僵硬的双腿回到四院。
路过回廊的时候，听见两个人躲在柱子后面交头接耳……
“唉，你知道吗？一号楼，有人住了。”
“好厉害，那可能是纯血麒麟，以后说不定能当族长。”
“但我听说，好像是个女的哎！”
“哦，那可惜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脚步声远了。
张起灵没停，继续往自己院子里走。
一号楼。
有人住了。
女的。
他推开自己那扇破旧的木门，屋里冷得像冰窖。
一号楼。
他知道那地方。
四院里最好的屋子，冬暖夏凉，地龙常年不熄。
以前只有历代族长继承人才有资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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