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饭菜露出来，红烧肉、清蒸鱼、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盅汤，香味瞬间填满了这间冰冷的小屋。
她把菜一盘一盘摆在床上：
"吃吧。"
张起灵看着那些菜，喉咙动了动：
"为什么？"
姒玖把筷子硬塞进他手里："因为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饿坏了我心疼。"
张起灵手一顿，抬起头看她：
"为什么……是你的？"
他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本能的抗拒……
这女人莫名其妙出现，送饭，说这种话奇怪的话。
姒玖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黑发：
"好好吃饭。以后要是发育不良了，我才是真的亏。"
张起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筷子，又抬头看了看姒玖。
最后还是把饭扒进嘴里了。
姒玖看着他把碗里最后一口汤都喝干净了，连米粒都没剩。
"不错，珍惜粮食，人人有责。"
她姒玖就是史上第一珍惜粮食之人，只要是她看上的“食物”，就没有跑掉的。
张起灵放下碗，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好点了。
姒玖应了一声，伸手就往他腿上探……
张起灵猛地往后缩："你干什么？！"
"你这腿肿这么高，不治疗的话，可能要截肢哦。"姒玖语气轻松。
"截肢？"张起灵没听懂。
"就是把你的腿……"姒玖比划了一下，"从膝盖那儿锯掉。"
张起灵脸色"唰"地白了。
他如今这样，都没饭吃，真要是没了腿，怕是真的要饿死了。
他抱着膝盖往后退了退："不要锯掉……要腿。"
姒玖看着他那副吓坏了的样子，从袖子里掏出药膏，往后退了两步，远远地扔给他：
"自己上药吧！"
如今的小哑巴是真的臭啊！
刚才摸那两下腿……她都有点后悔了。
张起灵接住药膏，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嫌弃，把脸埋得更低了，耳根微微发红。
他今天是因为腿受伤了才没去洗澡的。
他才不是不爱干净呢。
他知道姒玖特别爱干净，放野回来的路上天天念叨，说"不洗澡就不要跟她一起回张家"。
他小声说：“谢谢。”
姒玖看着他低着头道谢的样子：
"说了你的身体属于我，腿自然也是我的。"
她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一点：
"哑巴！抬头张嘴！"
张起灵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啊？"
姒玖手指一弹……一个甜甜的东西精准地飞进他嘴里。
张起灵愣住了，舌头卷了卷……是糖。
甜的。
他要过年才能吃到的那种。
这时姒玖跳上了窗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副惨样……让她那为数不多的良心，痛痛是怎么回事呢？
姒玖没回一号楼，脚尖一转，径直往四院深处摸去。
今晚的目标还没完成呢。
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姒玖贴着窗缝往里看……张家出品，必属精品……这话没错。
张尽安躺在床上，仰面朝天，盯着房梁发呆。
这么久了，族里人跟他说的事，他还是一样都想不起来。
他们告诉他，他得的是"失魂症"，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
他摸了摸脑袋，但他现在真的什么记忆都没有。
连自己是谁、从哪儿来全是一片空白。
他翻了个身，手指攥着身下的被子……这被子厚实、柔软，比他之前睡过的任何地方都好。
这里很好。
有吃的，有住的，也没有人打他。
他想起了和那些人的初遇……
那时候他还在一户农家里，给人犁田。
那家人说，只要好好干活，就给饭吃。
他光着脚踩在泥水里，从早干到晚，就为了那顿能填饱肚子的粗粮。
他的记忆像沉进了深海，什么都捞不上来。
但他还保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不吃饭会饿死，饿死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谁给他饭吃，他就跟谁走。
张家的人给了他饭，给了他衣服，给了他一张床。
他就留下了。
至于血脉、家族、使命……那些大词儿，他听不懂，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在这里不会被打，不会饿肚子。
这就够了。
张尽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姒玖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她闪进屋里，十八刚从腕间滑出半截，正准备把人缠住……
"姑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床上那人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姒玖手一僵，十八悬在半空没收回来。
……这人还挺警觉呢？
她慢慢收回十八，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歪着头打量他：
"自然是看上了你。"
张尽安眨了眨眼，一脸认真："我？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姒玖："……"
不对劲。
这反应不对劲。
她原本以为这人至少是装傻，结果这语气……怎么感觉……呆呆的呀？
她试探着往前凑了凑：
"我饿了，你能给我吃掉吗？"
张尽安想都没想，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冷馒头，递到她面前：
"人不能吃，它能吃。"
自从挨饿过后，他就有了这囤粮的习惯。
姒玖低头看着那个馒头，又抬头看看他……
那张脸干干净净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没被搅过的井水，没有恐惧，没有防备，甚至没有觉得她的话有什么不对。
这人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呀？
吃了会不会影响智商？
她接过馒头，在手里掂了掂……硬邦邦的，放了好几天了，都干裂了。
"你就准备用它打发我？"
张尽安点头："能吃饱。"
姒玖直接把馒头扔在地上，“不要。”
床上的人立马爬着下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捡起了那个馒头，然后又爬回床上……把馒头拍了拍，抱进怀里。
姒玖看着这一幕……
"你的脑子，是坏掉了吗？"
张尽安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里面的东西不见了，我找不到。"
姒玖："……"
倒霉。
看好的大餐，结果还真是个傻的呀！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语气认真："我知道了，你的脑子被僵尸吃掉了。"
张尽安摇摇头，纠正她："不是僵尸，是粽子。"
姒玖一愣："……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补课，我已经知道张家是干嘛的了。"张尽安抱着馒头，一脸严肃，"要下墓打粽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脑子不是被僵尸吃的，是被粽子吃的。"
姒玖："………"
这人……逻辑还挺自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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