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隆升听完七长老那番话，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七长老不可啊！"他声音发紧，双手撑在桌沿上，"当初的假圣婴事件，已经让张家分裂了一次了，如今故技重施……家族真的要乱。"
七长老没急，从怀里抽出几本古籍，封皮泛黄。
他翻开其中一本，指尖点在一行字上，推到张隆升面前。
"圣婴是假的，但圣女……以前确实出现过。"
张隆升低头看去，古文密密麻麻，他只认出了几个关键词……"秦"、"明"、"女子"、"不死"。
"什么？"他抬头，脸色变了。
七长老靠回椅背，白发铺散在古装上，烛光里像一捧雪。
"族中长老各司其职，唯有第七脉，守在后山。"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根据传承记载，有一女子在秦朝时，便与张家人有过接触。然后很多年后……大概明朝的时候，她又出现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张隆升。
"自那以后，先祖便称其为我族圣女。"
张隆升脑子"嗡"了一声。
"张家人最多活两三百岁，真的有人能从秦朝活到明朝？"他声音都变了调，"这中间差了一千多年……"
"嗯。"七长老点头，目光落在烛火上，眼神忽然变得很远，"所以……长生是真的。圣女也是存在的，只是看她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他收回目光，看着张隆升：
"我怕是等不到了。"
张隆升攥着拳头，声音压得很低：
"就算圣女真的存在，四院一号楼那个，也是假的呀！她来历不明，突然冒出来，连自己都说不清从哪儿来的……这怎么服众？"
七长老："到时候我会开放后山，族人看到里面的壁画和古籍，自然就相信了。"
张隆升猛地抬头："这……你确定吗？后山一旦开放，第七脉就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这一脉一直坚守后山，秘密一旦公开，张家便不再需要第七长老了。你守了一辈子的事……"
"张家都要散了。"七长老打断他："我难道还要把这秘密带进棺材里吗？"
他垂下眼，指尖拂过袖口的暗纹。
"到时候肯定不止族人感兴趣。"七长老抬眼："还有那些幕后的手——可以挑出来了。"
张隆升一愣。
幕后的手。
那些在暗处策反族人、窃取秘密、挑起内斗的势力。
七长老不是要立圣女重聚人心。
他是要借这个局，把藏在张家背后的东西，全部引出来。
圣女是饵。
后山是饵。
他自己……也是饵。
张隆升喉咙发紧，半晌，缓缓低下头：
"是。"
七长老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
半夜。
姒玖盘腿坐在床上，天杖横在膝上，十八缠在手腕上，懒洋洋地不动。
她闭着眼，神识却铺开，像水一样漫过整个四院……空的。
好多房间都是空的。
她来这几天，把前四院摸了个大概，一栋楼几十间房，住人的不过十几间。
一号楼她独占一间，小哑巴住另一头，中间隔了大半个走廊。
其余几栋更冷清，有的整栋楼就住了一两个人，有的甚至完全空着，门上的锁都锈了。
张家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人。
没有她想象的多。
这么大的宅院，这么多院子，大部分都是空的。
要么是人都没了？
要么是人都出去了？
姒玖睁开了眼。
管他什么秘密不秘密？
先选一个今晚的猎物吧！
不远处，隔了两间房的那个亮灯的屋子。
张瑞朴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抽签桶，摇啊摇，摇啊摇。
竹签在桶里"哗啦哗啦"响，他盯着桶口，眼睛都不眨。
"上上签，求个上上签吧……"
声音压得低低的。
他这两天头莫名地疼，一阵一阵的，像有根针在脑子里搅。
他特别害怕……
怕自己这是天授的前兆。
天授的下场太惨了。
轻的就是失去记忆，重新培训。
重的要派去守墓，再严重一点的，被关进地牢，一辈子别想出来。
他不想啊！
他放野一直不过关，就卡在那儿，没被派出去执行过任务。
以前觉得丢人，现在倒觉得……
幸好没过。
没过就不会外派，不外派就一直留在老宅。
他真的只想一辈子在张家养老啊！
但如果天授真的到来……他会被族人怎么处置？
"求求了，千万别是重度啊！我真的不想被关起来……"
声音带着哭腔，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窗外，姒玖贴着墙根，听得一清二楚。
……这张家人是真没一个正常的啊！
还有信神的？
抽签？求祖宗？
拜托……你祖宗要是能保佑你，张家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
她指尖一弹，一缕微风从窗缝钻进去，精准地吹灭了桌上那盏油灯。
"噗——"
火苗一闪，灭了。
屋里瞬间暗下来。
张瑞朴"砰"的一声从床上滚下来，直接跪在地上，额头"咚咚"磕了两个响头：
"显灵了！祖宗显灵了！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声音里带着哭音，又带着狂喜。
姒玖："……"
她贴在墙上，嘴角抽了抽。
吹灭一盏油灯就是显灵？
这人……是不是傻的？
本家一个两个全都不正常？
她到底进了什么神奇的地方？
姒玖看着他跪在地上那副虔诚样，实在没忍住，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踩在他床前的地板上。
脸长得不赖，血脉也纯，就是人……真的很蠢唉。
张瑞朴鼻子动了动，猛地抬头……
屋里有别人！一股极淡的甜香，从身后飘过来。
"谁呀？"
姒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语气懒洋洋的：
"你家祖宗显灵了。"
张瑞朴听见这声音，一愣："女人？"
他在张家待了这么久，没听过这号声音啊！
四院的女眷就那么几个，没一个是这个调调的。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后退两步，指着她：
"大胆！敢夜闯嫡系房间！"
话音未落，他直接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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