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窗外鸡鸣响起时，大牛已经穿好衣服。
他出门前，又往水壶里灌满热水。
诊所门轻轻合上。
苏小暖听见脚步远去，拉起被子盖住发烫的脸。
“混蛋，真把俺当坐月子了。”
大牛赶到新地时，市检测中心的车刚停稳。
两名检测人员当众出示证件和封样袋。
张副局长、林诗雨、王老六和三名社员全在场。
“受损地块的果实达到取样条件了吗？”
“达到五根。”
大牛指向挂着取样牌的植株。
“从开花到坐果，每天都有照片和记录。”
检测人员没有让他动手。
他们戴上手套，随机摘取三根黄瓜，又在同地块取土壤和灌溉水样。
所有样本一式两份。
一份送检，一份封存在县农业局。
封条编号由在场人员共同核对。
王老六盯着签字栏。
“俺不会写字，按手印行不？”
“可以。”
检测人员递给他印泥。
“按手印同样有效。”
大牛最后一个签字。
检测人员收好样本。
“结果出来前，隔离措施继续保持。”
“俺不会动一根瓜。”
送检车离开后，大牛没有立刻散会。
他将百惠试供合同拿出来，让林诗雨当众念了一遍。
“新增日供一百斤，试供十五天。”
“供货地块只限已通过检测的北区和西区。”
“迟采、混装、标签不清，超市有权拒收。”
老赵头率先签字。
“大伙都听明白了，谁也别把自家后院的散瓜往里塞。”
一个姓赵的社员问：“长得一样，超市还能看出来？”
大牛将两张批次标签放到桌上。
“看不出来，不等于能混。”
“俺让你们记批次，不是折腾人。”
“真有一批出问题，靠标签能查到哪块地、哪天采、谁装的筐。”
“没有标签，所有人的货都得停。”
那名社员连忙点头。
“俺不混，就是问问。”
林诗雨把试供名单贴上墙。
“每筐都有编号。装车前两人复核，司机再签一次。”
“如果有人故意混货，第一次取消当批结算，第二次退出合作社。”
处罚不轻，却没人反对。
受损事件刚发生，所有人都明白追溯有多重要。
大牛安排完供货，骑车去了镇上的农贸市场。
他挑了一只活鸡，又买了红枣和生姜。
卖鸡的大婶一边捆鸡脚，一边打量他。
“大牛，给谁补身子？”
“俺自己吃。”
“你这身板还用补？”
大婶笑得意味深长。
“别是村里哪个媳妇让你累着了吧？”
旁边几个摊主跟着起哄。
大牛拎起鸡。
“婶子，你再问，俺下回不来照顾生意。”
“俺不问了。”大婶往袋里多塞了两根鸡肠。
大牛骑车就走，身后的笑声追出老远。
回到诊所，苏小暖已经坐在柜台后给人开药。
屋里有两名病人。
大牛没进去，只把鸡和红枣放到后院。
苏小暖隔着窗户看见，嘴角才弯起，面前的大娘便问了一句。
“苏大夫，大牛给你送鸡？”
“合作社慰问。”
“合作社咋不慰问俺？”
“你又没守夜救苗。”
大娘瞅了瞅苏小暖的脸。
“你今天气色真好，脸红润得很。”
苏小暖手中的笔差点划破处方。
等大娘拿着处方离开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
“年轻人脸皮就是薄。”
苏小暖等人走远，才打开后门。
大牛正在院里杀鸡。
“谁让你在这儿弄？”
“俺怕你不会收拾。”
“俺是医生，不是没杀过鸡。”
“手术刀跟菜刀不一样。”
大牛把处理干净的鸡放进盆里。
“炖的时候少放盐。”
“俺爱放多少放多少。”
“那俺晚上来尝。”
苏小暖脸上一热。
“不许来。”
“为啥？”
“俺得看书。”
“俺不出声。”
“你在旁边，俺还能看进去？”
大牛冲她咧嘴。
“俺这么好看？”
苏小暖舀起一瓢水泼过去。
大牛闪身避开，水花全落在院墙上。
“赶紧去忙你的冷库！”
大牛嘿嘿一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忙完了这一切，大牛就直接去了预冷库拟建位置。
没过多久，供电所的面包车就驶进合作社院子，电工检查了附近线路，又测量变压器负荷。
“二十平方米预冷库，现有容量基本够。”
电工指着合作社院里的水泵、照明和未来育苗棚位置。
“如果这些设备同时开，夏天用电高峰可能不稳。”
“那咋办？”
“申请增容，或者对设备进行错峰控制。线路和配电箱改造，初步估算一万二左右。具体要等设计。”
大牛没有马上答应。
“冷库先建，育苗棚还没动工。”
“能不能预留接口，等设备增加后再增容？”
电工点头。
“可以。现在把线路规格留够，以后不用重新挖沟。”
“那就按这个方案出证明。”
大牛又问了停电保护和备用电源。
小型预冷库没有必要购买昂贵发电机。
电工建议安装断电报警器，并与镇上冷库签订应急周转协议。
这样既省钱，也符合实际。
王秀珍陪同自然资源部门工作人员来到现场。
他们核对地类图和合作社用地手续。
拟建位置属于村集体建设用地范围，不占基本农田。
但要经过村集体会议同意，并明确用途和期限。
“大牛，今晚就能召集社员开会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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