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
赵沐晨从武馆回来的那天，大牛正好去县里送绿鲜汇的长期合同。
两人错开了。
赵沐晨到院里发现门锁着，大黄冲她摇尾巴，她蹲下来揉了它一把脑袋。
“他又跑了。”
大黄哼哼了两声。
赵沐晨没等，骑摩托去了合作社。林诗雨告诉她大牛去了县城。
“几点回？”
“不清楚。他说办完事就回。”
赵沐晨坐在办公室外头的长凳上，把短棍搁在膝盖上转着玩。
等到天黑，大牛的摩托声才从村口传来。
他进了合作社院子，看见长凳上那个黑影，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等了你两个小时。”赵沐晨站起来，“合同签了？”
“签了。绿鲜汇长期供货，每天两百斤起，按月阶梯调价。”
“那今晚有空了？”
大牛看着她。“有空。”
“那走。”赵沐晨跨上摩托，“先去你家。我三天没练控力了，手生了。”
两人回到院里。
大牛进灶房烧水，赵沐晨在院里打了一套短棍。棍风利落，步法比三天前稳了不少。
“你爹教新东西了？”
“教了个桩法。”赵沐晨收棍，额头上一层薄汗，“他说我下盘还是不够沉。”
“不够沉就多压。”大牛把热水拎出来。
赵沐晨进了灶房。大牛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等，月光从枣树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银片。
这三天里发生了不少事。
孟晚霞那边秦德厚被限制出境，沈清月的大棚没停，王秀珍的那句“下回不在办公室”还压在他心底。
灶房里水声停了。赵沐晨换了干净衣裳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
“大牛。”
“嗯？”
“今晚我不走。”
“你爹……”
“我跟他说了，来你这儿练三天功。”赵沐晨把毛巾取下来甩了两下，“他同意了。”
“真同意了？”
“他说，练功可以，别练歪了。”
大牛站起来。“那就进屋吧。”
两人进了东屋。这一回没人敲门，没人拍院墙，大黄也安安静静趴在窝里。
赵沐晨走到炕边坐下，脚丫子晃了两下。
“大牛，我想了告诉你一句。”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是你的。但你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大牛在她面前蹲下。
“你气？”
“不气。”赵沐晨把手放到他肩上。
“我是练武的人。练武的人讲的是实力。我只要在你心里的位置够重，剩下的我不在乎。”
大牛把她的手握住。
“够重。”
“有多重？”
“跟盘龙劲一样重。”
赵沐晨“噗”地笑了，抬腿在他腰上踢了一下。
“你拿功夫比我？”
大牛也笑了。
“不比，都是最重要的。”
赵沐晨收回脚，坐正了些。
“这还差不多。”
两人刚坐下，外面村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拍门声。
不是拍他家的门。
是隔壁老赵头家。
“老赵头！老赵头！快起来！你家西地着火了！”
赵沐晨立刻站起来。“你去不去？”
大牛闭了闭眼。
“西地着火，可能烧到新地。我得去看。”
赵沐晨拿起短棍。“一起去。”
两人出了院门。村道上已经有人拿着桶和铁锹往西跑。
火光从西边的地头映上来，映红了半片天。
大牛跑到跟前才看清。
不是老赵头的地着火，是老赵头地旁边那条灌溉水渠边的杂草丛燃了。
火势不大，但风往东吹，正对着合作社新地的方向。
“堵火头！”大牛喊着指挥，“铁锹铲土压，别用水，水渠里全是枯草，浇上去反而溅开！”
周猛和张铁柱已经到了，十几个人用铁锹和湿麻袋把火头压下去。
火灭得快，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可大牛蹲在火源处，拿手电照了照地面。
杂草丛里有一个空的汽油瓶。
他把瓶子捡起来，没说话。
赵沐晨站在他身后。
“有人放的？”
“嗯。”
“谁？”
大牛把汽油瓶装进塑料袋里。
他看了一眼新地的方向。如果今晚风再大一点，火要是烧进了合作社的地，正在挂果的黄瓜藤全得完。
“先不知道。”大牛把塑料袋收好，“明天报警。”
他站起来，看着被烧黑的那片草地。
眼底的光在黑暗里冷得像刀刃。
“想烧我的地。行。我看看是谁的手这么长。”
赵沐晨握紧了短棍。
“大牛，要不要我留下来守夜？”
“不用。”大牛转身朝新地走去，“今晚我自己守。你回屋睡。”
“我不……”
“听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还有硬仗。你养好精神。”
赵沐晨咬了咬牙，没再坚持。
月光下，大牛一个人坐在新地头的那棵老槐树底下。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趴在他脚边。
他的手摸着那个塑料袋里的汽油瓶，脑子里转着几个名字。
马德兴？不可能，他跟石桥村没有交集。
秦少杰？人在警方监控下。
那会是谁？
“不急。”
他自语了一句，把盘龙劲的真气往外放了一层，笼罩住周围三十米的范围。
有任何风吹草动，他第一时间就能感知。
“想动我的地，先过了我这一关。”
【盘龙劲真气外放感知范围稳定覆盖三十米，任何活物进入即可察觉。】
一夜无事。
天亮的时候，大牛活动了两下肩膀，从树底下站起来。
赵沐晨拎着一壶热水从村道上走来。
“你一夜没睡。”
“习惯了。”
“喝口水。”她把壶递过来，“我给你守下半夜。你没叫我。”
大牛接过壶喝了两口。
“没动静。放火的人不会连着来两次。”
“那瓶子呢？”
“今天送到镇派出所。”大牛把壶还给她，“走吧，回去吃饭。吃完我去报案。”
两人并肩往村里走。
朝阳从东边升上来，把麦茬地照得金灿灿的。
赵沐晨在路上突然说了一句。
“大牛，昨晚说好的练功还没练。”
“等这事了了再练。”
“你每回都这么说。”大牛偏头看她。“今晚练。”
“真的？”
“比黄瓜还真。”
赵沐晨踢了他一脚。“你少拿黄瓜比我。”
两人回到院里。
大牛先去报了案，然后回来把王秀珍下周三说过的那句话翻出来想了想。
“下回不在办公室。”
他给王秀珍发了条消息：“主任，这周六你有空吗？我家院里那口井需要你来验收。”
一分钟后回复：“什么井？”
“压水井。上回你说不懂，我教你。”
三分钟后：“周六下午。你把院门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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