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粗糙的土制霰弹枪管,死死顶着顾寒舟的后脑勺。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火药的酸涩味。
光头打手贴在顾寒舟脑后狞笑,粗大的手指卡上了扳机。
“下辈子记住,别强出头。”
“去死吧!”
黑狗站在油桶后方,抓着高尔夫球杆高喊出声。
“开枪!把他打烂!”
顾寒舟眼帘微垂,缓慢的叹了一口气。
“太业余了。”
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光头打手的手指猛然扣下。
顾寒舟的上半身猛然向左侧倾斜出一个极小的夹角。
就这半寸的距离,枪口瞬间脱离了他的后脑。
同一时间,顾寒舟的右手反向上掠,扣住了光头握枪的手腕。
他的拇指死死按在对方的关节薄弱处,向上发力猛掀。
“咔嚓!”
让人牙酸的脱臼声响起。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紧随其后在仓库里炸开。
霰弹枪管被迫朝向正上方走火,无数铁砂将仓库薄弱的铁皮顶棚轰出一个脸盆大的破洞。
雨水顺着窟窿哗啦啦的倒灌进来,浇在两人身上。
“啊——我的手!”
光头这个时候才发出一声惨叫。
顾寒舟根本没有看他。
借着枪声掩护,他的右手已摸向大腿外侧。
“嗤。”
轻微的尼龙摩擦声响起。
一把三十公分长的三棱军刺,被他反握在掌心。
哑光涂层的刀身在昏暗的仓库里没有一丝反光,就像一道被实体化的暗影。
“弄死他!一起上!”
前方两个打手举着开山刀,踏着积水劈砍过来。
顾寒舟脚下步伐微错,避开了第一把落下的长刀。
他不发一言,整个人犹如贴的滑行的幽灵,撞进了人群正中央。
三棱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灰黑色的直线。
不奔咽喉,不刺心脏。
“噗嗤。”
刀锋毒辣的切过第一个打手的右肩。
三角肌被划开一道极深的血口,那人手臂一软,握刀的手无力垂下。
开山刀“当啷”一声掉进水坑里。
顾寒舟没有任何停顿。
他顺势侧身低扫,硬碰硬的踹在第二个打手的膝盖侧面。
骨裂声中,那人痛呼着跪倒。
顾寒舟手中的三棱刺顺势向下一抹,锋利的放血槽直接挑断了那人的脚踝跟腱。
“开火!别管那些,开火啊!”
黑狗看着自己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急得嗓子都变了调。
但剩下的几个拿土枪的打手根本找不到开枪的机会。
顾寒舟的速度太快,落点太毒,始终利用这些打手庞大的身躯作为盲区掩护。
一招锁腕,一刀切筋。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一场精密冰冷的外科手术。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盖过了顶棚砸落的暴雨声。
鲜血顺着的地面的机油和积水飞速蔓延,把昏暗的仓库染出大片褐色的污渍。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
十二个打手全被挑断了手脚筋或三角肌,倒在血泊中像蛆虫一样翻滚哀嚎,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雨水从顶棚的窟窿里持续浇灌。
剩下的两个打手看着满地的残躯,双腿直抖。
“鬼。他是鬼!”
其中一人精神崩溃,丢下土枪,转身就朝着集装箱后面逃窜。
“快跑啊!”
另一个人也转头就跑。
黑狗站在那块充当赌桌的木板后面,水滴顺着他脸上的横肉往下流。
他的西裤裆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迹。
他嘴唇发紫,连看顾寒舟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跑。
黑狗转过臃肿的身子,撞翻了挡路的破皮沙发,朝着仓库虚掩的后门跌跌撞撞的狂奔。
顾寒舟没有追。
他站在一的打滚的伤员中间,缓步走到那张木板赌桌旁。
脚边的污水坑里,躺着黑狗刚才丢下的高尔夫球杆。
顾寒舟用皮靴脚尖轻轻向上一挑。
金属球杆弹起,他左手在半空中将其握住。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那个狂奔的肥胖背影上,左臂肌肉瞬间绷紧如满弓。
腰部发力,手臂狠狠向前掷出。
“嗖——”
高尔夫球杆带着尖锐的破空音,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在雨声中异常清晰。
金属杆头狂暴的砸中了黑狗的右小腿骨,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腿骨当场砸断。
“呃啊!”
黑狗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他整个人扑出去两米多远,脸颊着地,重重的摔进了一堆废弃的防雨布和泥坑里。
他抱着严重扭曲的小腿,在泥浆里剧烈翻滚。
顾寒舟迈开长腿,越过的上的哀嚎声。
“啪嗒,啪嗒。”
军靴踩过水洼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但这声音落在黑狗耳朵里,无异于死神的丧钟。
黑狗拼命往后缩,双手扒着泥巴。
“别过来。你别过来!”
顾寒舟走到他面前,抬起右脚。
坚硬的磨砂皮靴底,踩在黑狗完好的那只左手上。
没有碾压发力,只是死死的钉住,让他无法继续往后退。
“我给钱!我全给!”
黑狗痛得五官挤在一起,嘴里吐着泥水大喊大叫。
“远航国际全送你!港口的十三个货轮批文也都转给你!大哥,爷爷!留我一条狗命吧!”
顾寒舟半蹲下身。
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三棱刺。
“十个亿的买断钱,你刚才拒绝了。”
顾寒舟声音平淡。
“我瞎了狗眼!我有眼不识泰山!”
黑狗疯狂拍马屁,连连磕头。
“我的钱也全归你。放过我这一次!”
“钱不需要了。”
顾寒舟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笃。”
三棱军刺擦着黑狗的鼻尖,扎进他眼前一块腐朽发黑的木地板里。
血水顺着暗灰色的刀槽,滴在黑狗沾满泥浆的侧脸上。
黑狗僵住了,不敢喘气。
顾寒舟盯着他。
“远航国际那个空壳,今天下午休市前,我就能把它打成负债累累的死账。”
“那你到底要什么!”
黑狗带着哭腔。
“我说过,那三个过境的偷渡客。”
顾寒舟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着刀柄的尾端。
“我说!我把知道的都说!”
黑狗精神防线彻底垮塌。
顾寒舟低下头,靠近了几分。
“十六年前,那三个编号为灰雀的人,从鹰嘴崖通道撤走后,你负责把他们送去南亚。”
他看着黑狗。
“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地头蛇,在那种封山查缉的力度下,自己铺不出那么干净的走私网。”
黑狗打了个寒颤。
“当年接你货的,那条海外线的下家是谁。”
顾寒舟拔起木板上的三棱刺,刀刃在黑狗眼前晃过。
“把名单吐出来。”
黑狗死死咬着牙,疯狂摇头。
“那条线不能说。那是跨国吃人的老虎!说了他们会扒了我的皮,不仅是我,我全家都会死无全尸!”
顾寒舟没有理会他的哀求,手腕微微一转。
三棱刺的刀尖缓缓压向黑狗的右眼眼皮。
锋锐的刺骨感已经透过了皮肤。
“那我就先在这里,一点点扒了你的皮。”
顾寒舟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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