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夏国这些苦命的孩子,我林某人就算拼上这副老骨头,也得给他们蹚出一条活路来!”
演讲台上,林震东双手撑着大理石讲台,声调拔高到了极点。
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满是红光,眼角的泪渍甚至都还没干透。
台底下,两百多号商界名流掌声雷动,几个穿晚礼服的贵妇拍得手掌通红。
几十台媒体摄像机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幕,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个不停。
全网直播的弹幕上,全在刷着林大善人的功德。
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戏子在台上装圣人,台底下看戏的掏着真金白银捧场。
顾寒舟站在第一排红毯边上,端在手里的红酒杯,被他随手往旁边侍者的托盘上一顿。
“当啷。”
高脚杯底撞在银盘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红酒在杯壁上晃了两圈。
没有举手示意,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战术皮鞋踩在深红色的羊毛地毯上,顾寒舟迈开长腿,径直走上了演讲台前方的斜坡通道。
那件深黑色的高定羊毛西装套在宽阔的肩膀上,随着步伐起伏,带出一股沉得化不开的压迫感。
变故来得太突兀。
扛着长枪短炮的几十个记者愣了一下。
原本对着林震东的几十组专业镜头,刷地全调转了方向,对准了这道不请自来的黑色身影。
镁光灯噼啪乱闪。
林震东刚直起腰杆,冷不丁看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年轻人走上来,脚下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林震东压根没认出这人是谁。
这些年在上京的慈善晚宴上,总有几个身家百亿的年轻富二代喜欢冲上台抢风头,动不动就是当场捐款几千万来博眼球。
林震东很快收敛了被打断的不悦,金丝眼镜底下的双眼笑成了两道缝。
“这位年轻的顾先生,看来也是热心我们儿童公益的……”
林震东把身子往前凑了半步,主动伸出两只戴着百达翡丽名表的手,做出一副迎客的架势。
顾寒舟走到了讲台正中央。
连眼角的一丝余光,都没给那双伸过来的手。
伸到半空中的两只手,就这么尴尬地僵在空气里。
顾寒舟抬起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搭在演讲台上那根金属鹅颈麦克风的底部。
大拇指和食指卡住音频接线口。
手臂发力,往外一扯。
“咔嚓!”
纯铜的接口连带着信号线,被他扯断成两截。
“滋啦……”
整层楼的高级立体声音响里,爆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震得前排的名流和记者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全场的掌声停了。
摄像师们瞪大眼睛,镜头死死锁定在讲台正上方。
林震东脸上的假笑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
“顾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可是全网直播的严肃场合……”
这老狗还在算计着自己的体面,破锣嗓子里带上了一层官腔。
顾寒舟没有搭理他的质问。
垂在西装外侧的左手探入内兜,摸出了一件沉甸甸的硬物。
手腕一翻。
那部从南亚丛林地下室里缴获的军工级加密移动终端,被顾寒舟拿了出来。
黑色的工程塑料外壳上,还糊着黑熊流出来的脏血,在燕京干冷的空气里早已经干透,结成了一层黑褐色的硬壳。
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没散尽的焦糊火药味。
手掌一松。
“啪嗒!”
沾着血渍的移动终端,被顾寒舟直接摔在大理石讲台的演讲稿正中央。
白纸被血壳染上了一道扎眼的黑印。
这动静不大,但前排的名流和几台收音话筒,全收得一清二楚。
林震东的视线落在那部终端上。
看清那台定制外壳和左上角物理磨损痕迹的当口,林震东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冰水浇透了一样。
额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冒了出来,整张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煞白一片。
那是他专门找欧洲军火贩子定制的物理加密机。
全世界只有两部。
一部在自己兜里,另一部在南亚那个老畜生的手里。
顾寒舟站在台前,目光越过林震东的肩膀,平直地扫向台下的镜头。
他没有拿麦克风,嗓音压得不高,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沉,足够前排所有记者和名流听得清清楚楚:
“南亚庄园里那条黑熊,骨头已经被踩碎了。”
顾寒舟盯着林震东,面色如生铁般冷硬。
“三十二个福利院、一百一十二个夏国孩子的底档,全保住了。”
“你在暗网挂的那三十个镜像分流节点,还有瑞士苏黎世那个存着三百六十万美金定金的匿名账户,全被扒干净了。”
一长串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砸在脸上。
算得清清楚楚,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顾寒舟看着面如死灰的老人贩子,声音没有温度。
“大善人,戏演完了。”
“别装了。”
这几句话像几记重锤,当场砸碎了整场晚宴的遮羞布。
前排的几个商界大佬倒吸了一口凉气。
福利院、底档、暗网、美金账户。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任谁都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震东双腿发软,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后腰撞在身后的LED大屏幕上,金丝眼镜歪在了鼻梁一侧。
台底下,几十个记者彻底疯了,手里的摄像机全贴向了演讲台。
就在林震东彻底慌神的那个刹那。
一直立在讲台右侧阴影里的光头保镖,动了。
作为血手组织常年在欧洲清场子的顶级杀手,这光头一眼就看出了顾寒舟身上的同类气息。
底细漏了。
灭口是唯一的退路。
光头保镖眼神冷厉,两脚在红毯上死死一蹬,右手迅速探进西装内兜,去掏那把藏在腋下的特种压发枪。
脚下发力,壮硕的身躯朝着顾寒舟的侧翼扑杀过来。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可还没等那只右手把枪械抽出来。
一道修长利落的深灰影子,从讲台侧后方的廊柱背后直接跃了出来。
秦疏影踩着大理石桌沿,借着前冲的惯性腾空而起。
半空中。
那双穿着高定西裤的长腿,像两把坚硬的钢剪,精准无比地横向锁死了光头保镖粗壮的脖颈。
身体下压。
借着两人前冲的重力和下坠的力道,秦疏影腰部猛地一拧。
整个人在半空中拉出一个极度凌厉的旋转弧度。
落地。
“咔吧!”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炸开。
光头保镖的颈椎骨,被这股旋转的蛮力当场拧成了两截。
两眼往上一翻,连半声闷哼都没能发出来,两百斤重的魁梧身躯像一袋死沉的沙包,重重砸在演讲台侧面的台阶上。
再没了半点生息。
台上,只剩下一具断了气的职业杀手,还有那部沾满黑熊烂血的军工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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