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一战:我成了白毛德皇的治国轮椅 > 第四章 一切尚未来临前的德意志……

克劳德从大门里走出,门口的侍从依然站在那里,见他出来便微微欠身,并不多问。

“先生,请随我来,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克劳德点了点头:“谢谢。”

他跟在那名侍从身后,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回走了一段。

他的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那场对话。

特奥多琳德最后交代了他几件事。一是熟悉宫规,二是熟悉宫殿的布局,三是“尽快进入状态”。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不言自明的任务,成为她的喉舌。

她需要一个能在公共场合替她发声的人,一个既能煽动民意,又不会直接牵连到她的人。

而他恰好因为在啤酒馆里喊了几嗓子就被选中了。

他算是明白了,从现在开始他和这位年轻的德皇绑在一起了。

她给他钱,给他保护,给他一个身份,而他回报以忠诚,才智,以及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权力由谁产生,就对谁负责。这话说起来冠冕堂皇,但落到现实里意思就很简单了。

但……他现在这个身份实在有些尴尬。他又不是公务员,也不是军人,更不是任何党派的成员。

他只是德皇的私人顾问,一个没有任何正式官衔的编外人员。

说他有特权吧,他确实有…能自由出入城市宫的大部分区域,能直接面见皇帝,月薪五万马克。

说他没权利吧,他也是真没有。

他没有正式的官职任命,没有对应的职权范围,只有个皇家顾问的头衔。

好听点叫天子近臣,难听点就是弄臣。

唉……

宫殿总是会熟悉的,无非是多走几趟的事情。

但真的要为特奥多琳德办事,光熟悉宫殿是不够的,他得去了解这个时代的德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伟人的话放在这个时代依然是真理。

这里是马克思的故乡,这里是俾斯麦缔造的帝国。

这里有秩序井然的街道,轰鸣不止的工厂,整齐划一的队列,也有此起彼伏的工人运动,剑拔弩张的阶级对立,以及被高速工业化碾压过的无数个体命运。

一个伟大的哲学家从这里出走,流亡伦敦,终老异乡。

一个强大的帝国在这里崛起,钢铁与煤炭铸就了她的筋骨,军靴与铁蹄丈量着她的边疆。

一个新兴的列强正在世界的舞台上昂首阔步,他的商品遍布全球,他的战舰驶向大洋,他的野心与他的实力一同膨胀。

容克地主与工业巨头联手把持着政权,而数百万产业工人挤在肮脏的工人区里,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领着仅够糊口的工资。

这些看似矛盾的词组,共同构成了同一个德意志帝国。

一面是欧洲最先进的重工业体系,最完备的社会保障制度,最发达的工人阶级组织。

另一面是僵硬的封建残余,最顽固的等级壁垒,以及对内镇压与对外扩张并行的暴力逻辑。

史册上的墨迹总能捕捉些许踪迹,但它永远看不到一个时代的图景。

他得亲自走上街头去看看。

去看看那些容克贵族们出入的俱乐部,看看那些工人们聚集的酒馆,看看大学里的学生们在读什么,看看码头上的搬运工们在议论什么。

看看这个帝国,在它驶向深渊的前夜,究竟是一副怎样的面貌。

“先生,到了。”

侍从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房门,侧身让开通道。

这就是刚刚那个他醒来的房间……居住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侍从在门口简短交代了几句,什么换下的衣物放在卧室的篮子里即可,每日会有专人收取清洗,还有些用餐的事情,说完就走了。

克劳德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

床铺已经重新整理过,窗边的书桌上多了一套墨水、羽毛笔和空白信笺,墙角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新鲜的白色雏菊。

他打开衣柜,里面居然有好几套男装,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仿佛他本就是这座宫殿的常客。

他走到窗边,撩开天鹅绒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冬日的枯枝在灰白的天空下勾勒出瘦削的轮廓,远处可以看见宫殿围墙的轮廓。

好吧……确定好住处,可以出去了。

但他刚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衣服是侍从给他换上的,料子考究,剪裁合身,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但问题是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

城市宫守卫森严,进来的时候他是被押送进来的,回来的时候如果没有凭证,怕是连大门都摸不着,更别说回来了。

他转身回到房间,目光在桌面上扫过。一张烫金边的硬质卡片静静躺在墨水台旁。

上面印着几行花体德文,大意是持此卡者可在城市宫范围内自由通行。卡片右下角没有盖章,只有一个签名。

T.v.h.

克劳德将卡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白。

他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收入内侧口袋,拍了拍胸口,确认它安稳的待在那里,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宫殿正门,他拦了一辆出租马车,报了市区一家银行的名字。

马车穿过柏林十二月末的街道。克劳德掀开侧帘,让这座城市的面貌一寸寸地映入眼底。

远处的天际线上,工厂的烟囱如同密集的桅杆,从砖红色的厂房群落里拔地而起,喷吐着浓黑的烟柱。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顶上拖着长长的辫子。

车厢里挤满了人,戴着圆顶礼帽的职员,抱着菜篮子的妇人,穿着学生制服半大小子。

马车与汽车在街道上交替行驶,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人从缝隙里灵巧地穿行而过,车铃拨得叮铃作响。

路边的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匆,大衣领子竖起来抵挡寒风,呼出的白气在嘴边聚成一团雾。

街角的咖啡厅支着几顶墨绿色的遮阳篷,篷下的藤编雅座上坐着几对衣着体面的男女。

女士们戴着缀有羽毛的宽檐帽,男士们穿着剪裁得体的保守装扮,面前摆着小杯的咖啡和精致的糕点,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一阵克制的笑声。

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动作娴熟而优雅。

这一幕仿佛是从某幅印象派的画作里裁剪下来的,色调温暖,气氛闲适,与几步之遥的嘈杂街道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反差。

一名戴着尖顶盔,穿着普蓝色制服的警察站在十字路口中央。

他举起手臂,哨声一响,车流与人潮便驯服的依照他的手势行动。

夕阳正在西沉。橘红色的光从楼宇的间隙里斜斜地射过来,给街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克劳德的马车在一家银行门前停下。他付了车资,跳下车,站在台阶上环顾四周。

这里显然是柏林一处繁华的地段。银行的大理石门面庄重气派,铜质的门把手擦得锃亮,折射着落日最后的余晖。

进出的人们大多衣着体面,步履从容,手里提着公文包或皮夹,一看就是中产甚至上流阶层。

但在几步之外,在那些更狭窄的巷口和背阴的墙角下站着另一些人。

他们穿着粗布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或一本磨旧的存折,偶尔能听到他们零星的交谈。

“……大夫说要七十马克,我上哪儿七十马克去……”

“怎么会呢,太太,您男人没有参保吗?一般的病压根不需要付钱啊……”

“天呐……说是保险能报肺结核病,但我丈夫下工,得的是尘肺病,这个报不了啊,只能按普通肺结核算……中间需要补上的费用零零总总加上来也要七十马克啊……”

“……怎么会这样,那可真是不幸……”

克劳德听了几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金殿巍峨却藏着虎豹,市井喧嚣却见得炎凉。

一朝跻身帝王的宫廷,才发觉人间竟有两般。

五万的金帛轻薄似纸,七十的药资沉重如山。

前路的尽头无人知晓,迷途的只影当向谁还。

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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