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安一愣，看着陆亦铭手中的文件袋。
很厚。
她接过来。“是什么？”
“打开看看。”
许安安捏着文件袋的封口，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拆开缠线，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些照片和文件。
照片拍的像是酒局，角度隐蔽，多半隔着玻璃或从斜后方偷的。
像素模糊，可晏恒那张脸依旧过分醒目，坐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整张照片充斥着混乱的烟酒味，其中还不乏几个穿着清凉的美艳女郎作陪。
但这些事在酒局宴请上并不稀奇。
许安安不明白陆亦铭给自己看这张照片的意义何在。
“这照片是今年一月份在香港拍的。”陆亦铭说。
晏家的业务遍布全球，去香港赴一个饭局，再正常不过。
许安安抬头：“有什么问题吗？”
陆亦铭绕到她身侧，抽出其中一张，指了指晏恒旁边那个人。
那人侧着脸，朝晏恒笑，笑意里透着几分讨好。
很陌生的一张脸，但许安安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她还没想起在哪儿见过，陆亦铭先开了口：“潘振华。林婉儿的丈夫。”
许安安一愣。
她凑近看那张照片。男人长得还算周正，只是喝多了，眉眼间一股子散不掉的纨绔气。
确实是当年新闻里那张脸。
他不是涉赌入狱了吗？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陆亦铭说，“潘家是香港的大家族，就算惹了事，按理不该闹到那一步。所以前几天我去香港探视了他。”
“得到了一些令人吃惊的消息。”
他把一沓合同推到她面前。
许安安拿起来翻。是一份项目合作书，项目很大，港城经济里好几个区都圈了进去，项目计划也做得落地。单看纸面，确实是好项目。唯一扎眼的是启动资金，数目大得吓人。
“潘振华告诉我，今年一月，晏恒忽然拿着这些项目书去香港找他谈合作。说是晏家要扩大在港城的规模，想找个本地的地头老大搭伙，就找上了他。”
“晏家的名头在港城够响，潘振华没多想就信了，热情相迎。项目是好项目，可晏恒开的条件很苛刻。他要潘振华一个月内拿出百分之四十五的资金入股。”
“这种体量，百分之四十五就是近百亿。一个月，一百亿。潘振华一时拿不出，又不想把这块肉让出去。他选了另一条路。赌。”
“潘家背地里确实经营过几处赌场，但都是小打小闹，层层转包，本来翻不出来。偏偏潘振华求财太急，坏了规矩，又赶上严打，这才栽了进去。”
许安安听得发怔，没明白陆亦铭绕这一大圈是什么意思。
把坏人送进监狱，这也算不上坏事吧？
“事情败露，潘振华被抓。”陆亦铭继续说，“那个项目从此再没人提过。他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晏家根本没有进军港城的计划。那份项目书，是晏恒单方面做出来诓他的。”
“诓他？”许安安疑惑，“晏恒跟潘家有仇？”
陆亦铭摇头。“没有。”
“那是……”
晏恒遵纪守法，这一点不假。可他再怎么正义，也不至于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替天行道。
他没那个觉悟，更没那个时间。
“安安。”陆亦铭的声音沉下来，“晏恒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做这些的。”
“潘振华一入狱，潘家就被撕开一道口子。潘家为了自保，只能断臂求生，跟潘振华彻底切割。他的财产全部查封，林婉儿被扫地出门。她在香港无依无靠，只能回大陆。后来……”
后来林婉儿找到了他。再往后，就是那些让他追悔莫及的事。
陆亦铭没再说下去。
许安安愣了一瞬才接上他的话。
“你是说，晏恒做这一切，就为了把林婉儿弄回国？”
“只有这个解释。”
“等等，”许安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股烦躁从心底漫上来，细细密密，缠成一团。她的指腹在文件袋的硬纸边上无意识摩挲。“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安安，你还没明白吗？”陆亦铭看着她。
“林婉儿要是没有回来，我们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许安安只觉得荒谬。
“你是说，晏恒费这么大力气布这个局，为了把林婉儿送到你面前，勾引你出轨？”
她把文件甩在桌上。
“陆亦铭，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安安，”陆亦铭没有退让，“以你对晏恒的了解，你觉得他做不出来这些事？”
“他不会。”许安安别过脸。
“别自欺欺人了！”陆亦铭扳过许安安肩膀，逼她看着自己。
“安安，你仔细想想。我们之前一直好好的，直到潘家出事、林婉儿回来，一切都变了。我承认我犯了大错。可安安，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
许安安皱眉地听着，虽然抵触，但她没法否认，陆亦铭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林婉儿回国，陆亦铭出轨，她死心，决意离婚，邵导恰好在这个时候递来电影的邀约……
如果真是这样，那晏恒在很早以前就蓄谋着要毁掉她的婚姻。还有她那个没能留住的孩子……
不。
许安安闭上眼，她不许自己这么想。
“你有什么证据？”
许安安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层霜。
陆亦铭叹了一口气，“我没有。”
晏恒这事做得太干净。所有环节都经过精心计算，除去那个项目书，痕迹和牵连抹得很干净。任谁来都找不出一丝把柄。
“但我查到另外一件事。”
他拉着许安安走到办公桌旁，按下内线：“进来。”
放下电话没多久，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进来，穿着工装，手里捧着一只金属盒子。
“陆总。”
陆亦铭点头，给许安安介绍：“科技部新来的技术总监，孙毅。”
许安安看过去，不明所以。
孙毅把金属盒放在桌上，接电，掀开盖子。
密密的线路中间嵌着一个长方形凹槽。
“许总，麻烦您把手机放上来。”
“如果机器没报错的话，您手机里应该被人装了定位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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