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灼先看了张启灵一眼：给看吗？
张启灵愣了一下，点头。
他其实在接任族长的时候就经历过天授，虽没全忘，记忆也模糊了很多。
小时候的事，如今只剩几个朦胧的影子。
张海灼说他有小时候的画，他确实挺好奇的。
张海灼又看了张海客一眼。
张海客也没意见：这小丫头比他小六七岁，应该没有他的黑历史。
见两人都没反对，张海灼又摸出一摞画，摊开在桌上。
张海琪先拿起一张，端详片刻，忽然皱眉：
“这种场面……你这年纪的孩子，应该不在场吧？”
张海灼探过头。
画上是高高的祭台，一身玄色祭服的少年立在台中央，左手缠着渗血的白布，身前悬着一只六角铜铃。
台下黑压压跪着全族的人。
是继任族长那日的张启灵。
“这张啊，确实不应该在场，我是从训练营偷跑出来的。”张海灼坦然承认，
“当时听说有新族长上位，师傅那阵子看得又不严，我就偷偷摸到现场了。”
“你当时有十岁吗？”张海侠也凑过来，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表情一言难尽。
师傅带出来的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省心。
“差不多吧。”
“这一张……你应该八岁？你怎么看到的？”张启灵指着另一幅画。
画上是两个半大少年一起往回走，灰头土脸，破衣烂衫，身上都挂着彩，但却透出一股轻松劲儿。
是张启灵和张海客，头一回一起放野，活着回来了。
“当时我在你们不远处的树上，你们没发现我。”
“哇塞，这一张是张海客你吧！”张海楼惊叫出声，“看不出来啊！”
张海客好奇凑过来一看，整个人跳了起来。
画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递过一只草编的蚱蜢，面无表情的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但明显能看出装的不像。
“姑奶奶，你、你当时才两岁吧？！”
他看着画，满脸的难以置信，还真有他的黑历史？！
“你两岁开始记事了？！”
他上手要夺画，被张海杏眼疾手快一把抢走，躲到一旁欣赏去了
——蠢呼呼的哥哥，真好玩。
“我记事早。”张海灼摊手，
“不然怎么会十五岁就偷跑出来。因为我很清楚，那时候的张家，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屋里静了一瞬。
这倒是真的。
张启灵还在看那几张画，目光落在祭台那张上，出了神。
当年仪式快要散场的时候，他曾鬼使神差地朝侧廊那根柱子瞥过一眼，他注意到有人，没想到真是张海灼。
张海灼想起来什么，又从空间取出几张画，单独递给他
“族长，这几张，你应该会想留着作纪念吧。”
张启灵接过来，解开麻绳。
一张是面色寡淡的青年，身边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这是他已经遗忘了长相的张也成。
另一张画是一间昏暗的石室，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坐在床边，身边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面容苍白而安详，像是睡着了。
石室的墙上投着两个人的影子，一大一小，紧紧挨在一起。
是妈妈白玛。
是他守在沉睡的母亲身边的那几天。
张启灵的手指，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捏着画纸的边缘，久久没有抬头。
过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放轻了呼吸，他才低声开口，只有两个字：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张海灼摆摆手，顺势把话题岔开，
“对了族长，有个事——你给我找几个年轻点的小张，跟我一块儿学点东西呗？
我搞到了点新东西，想找人帮忙一起琢磨。”
“什么东西？”张启灵问。
“……一点儿高科技”
张海灼拿出一本书。
————
张海灼来到香港后，找系统兑换了智能手机研发的一些资料。
当然，不同于当初相对简单的青霉素生产流程，这次给出的资料并不是具体的生产流程，而是生产半导体、集成电路、芯片等重要配件所需要的基础知识。
而且只是一些基础知识，就给出了足足有几人高的书。
张海灼很清楚，智能手机的研发、生产是个长期的、需要投入大量高素质人才和物资的工作。
仅凭她一个人或她们几十个人想搞这个完全是痴人说梦。
所以她计划把这些资料运回国，和国家合作，加快国内的研发速度。
但目前国内即将陷入混乱，那不是她能阻止的，最好的上交时机，是改革开放后。
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年，时间也不能浪费。
这段时间，她们至少要弄出一点儿成果，或者打个基础。
————
张海楼第一个凑上来，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这画的是鬼什么？密密麻麻的……”
“集成电路。”张海灼把资料摊开，
“还有半导体、高分子材料等，这东西用途很广，目前美国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搞研发。
将来以这些为基础，会生产出划时代的成果。”
满院子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张海楼挠头：“划时代的成果？”
“我也刚学了一点，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张海灼艰难的笑了笑，
“总之，我已经联系张海洋帮忙买了些高端设备，需要人一起学点儿东西，至少拿出点儿成果。
将来回国就可以直接搭起架子，跟上边要人要物资。”
她说完，话锋一转，
“所以，族长，人给我挑几个？要年轻、脑子活、坐得住的。”
张启灵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但还是点头：
“好。回头我找几个人一起学。”
————
“学什么东西？”
一道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
张海灼抬头一看，脸色一下苦了下来。
来人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穿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说话时嘴角都不带动一下
——正是当年训练营里教她寻龙点穴、并且这十年来一直没放弃把她教到精通的师傅。
师傅迈进院子：
“老远就听见你说要学东西。好哇，好学是好事。
你在外边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欠的功课，也是时候补上了。”
满院子的人齐齐低头，假装看画。
张海灼想都没想，一把拽住黑瞎子，将他护至身前。
黑瞎子：“……”
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家小老板，最近拿着天书一样的电子元件设计流程都能啃得那么起劲，怎么就害怕学风水八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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