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哥!你怎么来了!”
武松大步跨进屋内,双手抱拳,朝着赵龙深深一揖。
他抬起头来,又看到了坐在赵龙身旁的扈三娘,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
“武松见过嫂嫂!”
扈三娘连忙起身,还了一礼。
武松转向赵龙,说道:
“赵大哥,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
我好去城门口接你!”
赵龙笑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劳师动众。
我也就是回来看看你和知县大人,顺便办点小事。”
武松一听“办点小事”几个字,眼神微微一闪,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
“赵大哥先坐一会儿,我去买些酒肉回来,今晚咱们兄弟好好喝一场!”
说完,他也不等赵龙推辞,转身便大步出了门。
他的脚步轻快,背影里透着掩不住的高兴,显然赵龙的突然归来让他心情大好。
武大郎在憨厚地笑道:
“赵都头都头稍坐,我去把桌子收拾收拾。”
赵龙摆了摆手:
“大郎,你别忙活了,我来帮你。”
武大郎连忙拦住他:
“使不得使不得!都头是客,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都头坐着便是!”
赵龙拗不过他,只好重新坐下,跟扈三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没过多久,武松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左手提着两只美味烧鸡,右手拎着一大块用荷叶包着的熟牛肉,腋下还夹着两坛酒。
他将东西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武松看向赵龙,咧嘴笑道,
“赵大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武大郎接过那些酒肉,拿到灶台上去处理。
切鸡、切牛肉、装盘、摆碗筷,动作虽然不快,但井井有条。
武松拍开酒坛的泥封,给赵龙和自己各倒了一大碗,又给扈三娘和武大郎也各倒了一碗。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武松端起酒碗,朗声道:
“赵大哥,嫂嫂,这一碗,武松敬你们!
祝赵大哥和嫂嫂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赵龙笑着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许多。
扈三娘也端起酒碗,同样是一饮而尽。
几碗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赵龙放下酒碗,随口问道:
“二郎,你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武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腼腆之色:
“婚期定在中秋节前后,具体日子还在商议。”
赵龙点了点头,笑道:
“那我就先提前恭喜了!”
武松嘿嘿一笑,端起酒碗:
“借哥哥吉言!”
两人又喝了一碗。
武松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看着赵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赵大哥,你这次回来,怕不只是为了看看我和知县大人吧?
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赵龙也不瞒他,放下筷子,坦然说道:
“不瞒兄弟,我这次回来,确实有一件事要办。
阳谷县的首富傅景和,你应该知道吧?”
武松眉头微微一挑:
“傅员外?知道。
阳谷县的大户,开着布庄和牲畜行,城郊还有大片桑田,跟县衙来往也挺多的。哥哥找他做什么?”
赵龙笑了笑,说道:
“我想找他‘合作’。”
他将“合作”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武松一听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说道:
“赵大哥,你现在是梁山寨主,我是阳谷县的都头。
按道理说,你我立场不同,我不该多问。
但赵大哥对我武松有恩,我不该拦着你。”
他顿了顿,又说道:
“况且,哥哥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当初在县衙后院里,我用尽了全力都破不了你的防,连你的皮毛都伤不到半分。
就凭这份本事,哥哥想在阳谷县做什么,我武松也拦不住。
知县大人那边,他对你的态度你也清楚。
虽然发了海捕文书,但也就是做做样子给上面看的,从来没有认真追查过。
说白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赵龙听了这番话,心中也有些感慨。
武松这个人,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很多事情他心里都明白,只是不说破而已。
他能说出这番话来,说明他是真心把自己当兄弟看的。
赵龙端起酒碗,跟武松碰了一下,说道:
“兄弟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对付傅景和,不会在阳谷县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也不会牵连到你。
我只是想让他跟梁山合作,大家一起发财,和气生财。”
武松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赵龙又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我原来那处宅子早就说了送你的,你怎么不去住?
空在那里也是浪费,你住进去好歹也有人气。”
武松摆了摆手,说道:
“赵大哥,那宅子是你置办的,我怎么能住?
再说了,我如今跟大哥住在一起,平时当差也方便。
那宅子我隔三差五就让人去打扫一遍,院子里的花草也浇着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直接就能住进去,不用收拾。”
赵龙听了,心中感动,端起酒碗说道:
“兄弟有心了。来,我敬你一碗。”
两人又碰了一碗。
夜色渐深,桌上的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武大郎已经有些犯困,靠在墙角打起了瞌睡。
赵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身来,说道:
“二郎,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武松连忙起身:
“哥哥这就走了?要不今晚就在这里歇下?
我跟大哥挤一挤,你跟嫂嫂睡我的床铺。”
赵龙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那宅子离这儿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你明天还要上衙当差,早些歇着吧。”
武松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再挽留,送他到门口。
赵龙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
“对了,二郎,明天你上衙点卯的时候,帮我跟知县大人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明天想去拜访拜访他。”
武松点头道:
“赵大哥放心,我一定带到。”
赵龙拱了拱手,随后一手牵着扈三娘,一手牵着照夜玉狮子,沿着夜色中的街道,朝紫石街的方向走去。
回到宅院,赵龙从柜子里翻出两床干净的被褥铺好,又点了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将屋子照得暖融融的,虽然简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扈三娘坐在床边,看着赵龙问道:
“官人,明天咱们真的要去拜访知县?”
赵龙在她身边坐下,说道:
“嗯。傅景和跟县衙关系密切。
先跟知县打个招呼,把话说开了,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扈三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赵龙照例早起,在院中演练了几遍【黄庭经】,增加了几点熟练度。
扈三娘也起了床,简单梳洗了一番,又去街上买了些早点回来。
两人吃过早饭,便在院中等待武松的消息。
与此同时,阳谷县衙中,武松已经点完了卯,正站在知县面前,将赵龙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达了一遍。
知县听完,端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赵龙回来了?还要来拜访我?”
武松抱拳道:
“是。他说许久未见大人,心中挂念,想当面跟大人叙叙旧。”
知县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道:
叙旧?怕不是要让我帮什么忙吧?
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对武松说道:
“既然赵龙有此心意,那本官自然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自去忙吧。”
武松领命而去。
知县摇了摇头,起身换了身便服就回了家,吩咐下人准备酒菜。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龙带着扈三娘,牵着照夜玉狮子,出现在了知县的家门口。
知县早已等在门口,见赵龙到来,连忙迎上前去,拱手笑道:
“赵龙,咱们可有些日子没有见面了啊!快请进!快请进!”
赵龙也拱手回礼,笑道:
“知县大人客气了。
许久不见,大人风采依旧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知县便将赵龙和扈三娘让进了屋内。
客厅中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虽然没有昨晚武大郎家的炊饼和牛肉那么朴实,但胜在精致。
三人落座,知县亲自给赵龙斟了一杯酒,又给扈三娘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
“赵龙,这位想必就是你夫人了吧?
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一看便是女中豪杰!”
扈三娘微微一笑,端起茶杯:
“知县大人谬赞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知县放下酒杯,试探性地问道:
“赵龙你此次回阳谷县,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看本官和武松吧?
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赵龙放下筷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知县大人果然慧眼如炬。
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来,是想找一个人合作。”
知县眉头微微一挑:
“哦?什么人?”
赵龙说道:
“阳谷县首富,傅景和,傅员外。”
知县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傅员外啊……本官倒是跟他打过不少交道。
他在阳谷县经营多年,布庄、牲畜行、桑田,产业不少,跟县衙的往来也很密切。
你找他所为何事?”
赵龙笑了笑,说道:
“知县大人不必担心,我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我是想跟他合作,大家一起做生意,共同发财。”
知县听到这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又隐隐觉得这个“合作”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以他对赵龙的了解,他口中的“合作”,多半是带着几分强迫意味的。
不过他也懒得去深究,反正傅景和跟自己也没什么深厚的交情,只要赵龙不在阳谷县闹出人命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知县便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你有此意愿,那本官自然支持。
傅员外的宅子就在城西柳树胡同,门口有一对石狮子,很好认。
你若是有空,随时可以去拜访。”
赵龙端起酒杯,朝知县示意了一下:
“多谢大人。”
知县连忙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道:
“哎,客气了。
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忙的,尽管开口。”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吃喝了一阵,赵龙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知县亲自送到门口,看着赵龙和扈三娘骑着那匹神骏的白马离去,这才转身回了屋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龙牵着照夜玉狮子,和扈三娘一起,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朝城西走去。
转过两条街,便看到了一条幽静的巷子,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柳树胡同”三个字。
巷子深处,一座气派的宅院赫然映入眼帘,青砖黛瓦,高墙深院,门口果然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傅府”二字。
赵龙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到门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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