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机车稳稳停在升旗台前，前轮发出一声咆哮。
陆焰洲长腿一跨，黑色军靴踩在水泥地上。
“吵吵什么呢。”
“隔着两条街，就听见你们这群兔崽子在这吹牛皮。”
赵虎一脚踢飞地上的空水瓶，扛着玄铁千钧棍窜下台阶。
“陆哥！你真来学校了！”
刘胖子把嘴里的包子生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猛灌了两口矿泉水。
“胖爷我还以为你要在家睡个三天三夜呢。”
李铁憨厚地挠了挠头，把塔盾立在身侧。
“陆哥身上的伤全好了？这恢复速度绝了。”
二十八个学生哗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陆焰洲踢开脚边的碎石子，走到队伍正前方。
“睡个屁。”
抬起手，指了指张强腰间的木灵之刃，又点了点林小雪手里的短枪。
“好东西都拿了，大比还想去给人当沙包？”
陆焰洲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在清晨的冷风里传出老远。
“从今天起，你们这二十八个人，归我管。”
队伍里没人接茬，一个个屏住呼吸。
“管他山城还是海城来的。”
“管他是天才还是怪胎。”
陆焰洲下巴微扬。
“到了擂台上，统统给老子打趴下。”
“听懂没有！”
“听懂了！”
二十八个人吼得震天响，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沈冰凝站在队伍最外侧，靠着生锈的铁丝网。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前面那道黑色的背影上。
二十八个学生，刚才还在台阶上东倒西歪，像一盘散沙。
现在却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他站在这，就是江城一中所有人的主心骨。
沈冰凝垂下眼睫，手指在鞭柄上摩挲了两下。
绷紧的后背慢慢松懈下来。
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顾星痕单手拖着破山金刀，从梧桐树底下走了出来。
暗金色刀刃在水泥地上划出一溜火星子。
他走到场地中央，离陆焰洲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破山金刀扬起，刀尖笔直指向陆焰洲的鼻尖。
“打山城海城是一定的。”
“但在那之前。”
“我要挑战你。”
广场上安静了。
赵虎挖了挖耳朵，转头看向刘胖子。
“胖子，我没听错吧？这姓顾的说啥？”
“他说要挑战陆哥。”
刘胖子把塑料袋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这孙子脑子进水了？”
张强推了推黑框眼镜，往前走了一步。
“顾少。”
“陆哥连八阶自爆都能抗，连六阶君王都能拆了当车骑。”
“你一个三阶后段，上去送死吗？”
李铁把塔盾往地上一砸，震起一片灰尘。
“就是，顾星痕，别没事找事。”
“你要是手痒，我陪你练练。”
马明瘸着腿靠在树干上，冷笑了一声。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四周的嘲讽声一句接一句。
顾星痕充耳不闻。
连个眼神都没给旁边的人。
手里的刀没有晃动分毫，依然稳稳指着陆焰洲。
“那是外面的传言，我没亲眼见过。”
“我只知道，你现在跟我一样，是个学生。”
他死死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你敢不敢接。”
陆焰洲看着面前这把暗金大刀。
又看了看顾星痕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没有发火。
反而抬起双手，啪啪拍了两下。
清脆的掌声在广场上回荡。
“不错。”
陆焰洲点点头。
“骨头没软，战意挺强。”
“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
“都散开！”
赵虎一挥手，学生们往后退了十几米，空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沈冰凝也往后退了两步。
高马尾在风中晃了晃，目光没有离开场地中央的两人。
顾星痕没有废话。
双脚猛地蹬地，水泥地咔嚓裂开两道细纹。
金系源力轰然爆发。
破山金刀上蒙上了一层金芒，刀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三阶后段的全部实力，毫无保留。
外围的学生感受到这股凌厉的刀气，呼吸全都滞了一下。
“破天斩！”
顾星痕凌空跃起。
双手握住刀柄，力劈华山般朝着陆焰洲头顶砸落。
金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陆焰洲站在原地，脚步都没挪一下。
没用幽冥尸火，也没开五阶领域。
就那么懒洋洋地站着。
直到金刀离头顶不足半尺。
右手从裤兜里抽出，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节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肉色光泽。
那是纯粹的五阶飞僵体魄。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火星四溅。
顾星痕的破山金刀，被两根手指死死夹住。
停在半空。
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顾星痕双眼瞪圆，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催动源力。
刀身嗡嗡震颤。
“就这？”
陆焰洲打了个哈欠。
“力量差了点，速度也不行。”
手腕发力。
咔。
顾星痕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
虎口直接崩裂，鲜血飞溅而出。
破山金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当啷一声插在十几米外的泥地里。
兵器没了。
顾星痕没退。
落地的一刹那，左拳握紧。
金系源力包裹住拳头，化作一个带刺的金属拳套。
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陆焰洲的心口狠狠砸去。
“给我破！”
砰。
陆焰洲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拳。
拳头砸在黑色紧身背心上，连个褶皱都没打出来。
陆焰洲低下头，看了看那只贴在胸口的金属拳套。
“不疼。”
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没用源力，纯粹的肉身力量。
啪。
清脆的耳光声盖过了风声。
顾星痕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
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铁丝网上。
铁丝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顾星痕弹回地面，激起一片灰尘。
“咳咳……”
顾星痕趴在地上，连吐两口带血的唾沫。
半边脸肿得老高，耳朵里嗡嗡直响。
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试了三次，双腿发软，又跌了回去。
全场死寂。
赵虎咽了口唾沫。
“乖乖……一巴掌？”
“这还是陆哥留手了，不然脑袋都飞了。”
刘胖子擦了把脸上的虚汗。
顾星痕跪在地上，抬起头，死盯着陆焰洲。
“我……”
“我不会认输的。”
“我一定会打败你。”
陆焰洲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抬起双手，又拍了两下巴掌。
“行。”
“老子随时接受你的挑战。”
陆焰洲转过身，面向剩下那二十七个蓝白校服。
“但是在那之前。”
“都给老子乖乖听话。”
“让你们往东，别往西。”
“让你们砍树，别去拔草。”
没人敢出声反驳，二十八双眼睛全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陆焰洲大手一挥，指向校门外的方向。
风吹起他黑色的衣摆。
“好了。”
“不说废话。”
“今天我们的目标。”
“落雁山。”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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