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犹豫了一番，最终被说服了。
那是他自己祖宗的东西，他现在有难，那不叫去盗墓，那叫祖宗对他的帮助。
而且，干娘说得对，成王败寇而已。
史书上那些话，都是给赢了的人写的。
他要是赢了，谁还敢说他半个字？
于是，成王带着张老太去了皇陵。
张老太果然很专业，找了个最合适的位置，开始挖盗洞，很快就挖到了其中一任帝王的陵墓。
陵墓里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无数。
成王兴奋得眼睛都冒绿光了。
“干娘！咱们发了！”
张老太举着蜡烛，绕过几口箱子，慢慢往里走，走到殿的另一头，她停了下来，蹲下去，用指尖在地上蹭了一下。
“不太对劲。”
成王的笑收住了。
“什么不对劲？”
“这个墓地，好像被人盗过了。”
“什么？”成王以为听错了。
张老太把灯放在地上，指着墙角那几口敞着的箱子。
“这几口箱子，不是自己烂的，是撬开的，撬痕在这儿，三寸长，窄口，是老铁钎撬的，不是新伤，起码有两三年往上。”
她又指了指那一排石兽。
“这一排石兽，摆的位置本来该冲着殿门，你看这一只，身子朝里，是被人挪过的，挪这东西起码要四个人，说明进来的不是一两个贼。”
她把手按在地上，抬起来给成王看。
“这一片地砖是新的，缝里没有灰。老砖缝里是黑的，这些缝是白的，是重新铺回去的。”
最后她举起灯，照着大殿西面那一整面墙。
那面墙也干干净净的。
“这墙上原来应该有画，或者有字，被人凿平了。”
成王，“……？”
大梁还没亡，朝廷还在，宗室还在，就这样，皇陵居然被人盗了？
这是真不怕诛九族啊？
成王怒不可遏，正要说话，
张老太忽然抬手，一把把蜡烛按灭了。
“有人来了，快藏起来。”
成王以为就是那伙盗皇陵的盗墓贼，结果仔细一看，发现进来的几人，居然都是宗室的人。
他们偷偷摸摸的，拿了陪葬品就往袋子里塞。
一个人问：“三爷，要不要再多拿两件？”
另一个声音压着嗓子：“上头现在忙着南疆的事，也顾不上这边，可守陵的兵一个月要来巡一次，一次不能拿多，不然容易被发现，得细水长流。”
“那下次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十五，别跟老四那一支撞上，他们每次都在月底来。”
成王，“……”
他们走了后，没多久，又来了一伙人。
依旧是宗室的人，拿了几样东西，也走了。
这一晚上，来了一伙又一伙宗室，跟约好似得，还分别错开了时间。
成王：“……”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想盗老祖宗的墓，整个宗室都在盗。
因为什么？
因为宗室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出息的没几个，在裴沅的人才政策下，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自然别想像以前的宗室一样，还能身居要职捞油水。
而且，裴沅还打着国库不充盈的旗号，直接不养他们这些宗室了。
宗室们不服，可他们也不敢明着跟裴沅对着干。那个女人是真敢杀人的。
他们又不想自食其力，更不肯丢面子，出门还要车马，宴席还要摆满。
那钱从哪儿来？不就得找祖宗想点办法了？
反正这些陪葬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祖宗又不会花钱。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说破，谁也怕被上面发现，所以谁也不敢多拿。
成王：“……”
他自己也拿了，实在是没有底气去质问那些宗室。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个死人呢，这要是站出去，这群丧心病狂的宗室万一直接举报他怎么办？
成王只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想着以后再来找祖宗寻求支援的时候，一定要避开这些宗室。
回去的路上，成王一言不发。
张老太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道：“儿啊，别难过，今日之辱，来日必当百倍奉还，干娘相信你，你一定能成大事。”
成王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干娘，谢谢你。”
张老太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傻孩子，跟干娘说什么谢谢。”
嘿嘿嘿，毕竟干娘要的可是你的命呀。
有了皇陵里“借”出来的东西，成王总算有了第一笔本钱。
可这笔本钱，真要拿去收买那些贪官污吏，那是杯水车薪，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所以，成王决定换个路子，学裴沅，直接收买老百姓。
尤其是那些最穷的老百姓。
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愿意跟你走。
你给他们一件衣裳穿，他们就愿意替你卖命。
你告诉他们，跟着你干，以后天天都能吃饱，他们眼里就能冒出光来。
于是，成王决定让人到南疆最穷的地方去招兵。
而且他还搞了一套话术。
“你们过得这么苦，不是你们命不好，是上头有妖后无道。”
“妖后在上头胡作非为，把大梁的底子掏空了，把南疆的赋税加上来了，把你们的粮、你们的儿子、你们的活路，全都拿走了。”
“只要跟着我干义军，除掉妖后，将来就有好日子过。”
你们想想，你们家老娘今年多大岁数了，她病的时候，大夫请得起吗？
你们家闺女今年多大了，嫁妆有吗？
这日子过成这样，难道是你们自己不长进？
不是。
是妖后。
是那个在大梁京城里坐着一把金椅子、脚下踩着几百万人血汗的妖后。
是那个把天下好田好地都收上去、把天下读书的位子都卖了钱的妖后。
是那个连南疆都没放过、连你们的米缸都没放过的妖后。
反正把裴沅描述的像是什么妖魔鬼怪，仿佛人世间所有的不幸都是裴沅造成的。
成王相信，这套话术下去，没有哪个老百姓会不恨妖后。
光头和八字胡，“……”
他们是要让假裴沅取代真裴沅的。
所以，真裴沅现在在南疆的名声，就等同于假裴沅的名声。
假裴沅的名声，就等同于他们将来能到达的高度。
成王这么败坏妖后的名声，那不是等于在败坏他们未来的招牌吗？
可他们不敢直接劝。
他们怕成王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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