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郭跃快步走近。
李青禾转头看了他一眼。
从进门开始，他便发现这位郭局长是个急性子。
身为专案组组长，遇事如此急躁，多少有些不够稳重。
再想到陈妃蓉先前的介绍，他对749局的轮廓也清晰了许多。
这个部门掌管超凡者，拥有检察权、办案权与审判权，放在古代，便是超凡世界里的锦衣卫、东厂和西厂。
权力太大，也太过神秘。
李青禾很难对这种组织生出好感。
“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大概可行。”
李青禾不紧不慢地给出回答。
“什么想法？”
郭跃立刻追问。
“钟老，咱们出去说。”
“我还要看看前面四十多次实验的详细记录。”
李青禾没有理会郭跃，转身离开实验室。
几分钟后，众人重新回到办公室。
一名研究员抱来厚厚一摞实验数据，全部放在茶几上。
李青禾拉过椅子，从第一页开始翻阅。
他阅读的速度不快，每看到一处关键数据，便会停下来对照前后记录。
郭跃在旁边看得干着急，却又不敢再催。
足足二十分钟后，最后一份数据才被合上。
“找到方法了吗？”
郭跃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问出了声。
李青禾点头道，“发现了一点问题。”
“青禾，实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钟武业立即坐直身体。
“不是实验有问题。”
“是实验对象有问题。”
李青禾摇了摇头。
“吕功有问题？”
钟武业眉头越皱越紧。
“对。”
“刚才我探查了吕功残留的情绪，他的潜意识对实验输入的数据非常抗拒。”
“抗拒？”
“可前面二十多具遗体，四十多次实验，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钟武业仍旧不解。
“这就是区别。”
“我刚刚看过记录，先前参加实验的遗体，生前都立过遗嘱，自愿捐献遗体。”
“这些人没有犯罪记录，品德也都不错。”
“电流激活他们的残留意识后，他们不排斥普通问题，甚至愿意主动配合实验。”
李青禾指了指桌上的资料。
“可吕功是罪犯。”
“他有强烈的负罪感，也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哪怕人已经死了，那份抗拒与遮掩依旧留在潜意识里。”
“他不愿揭露自己的犯罪过错，自主或者不自主地对抗实验，这才导致讯号无法正常转译。”
话说到这里，办公室里的人全都明白了。
活人会隐瞒罪行，死人同样会抗拒。
技术本身没有出错，只是此前那些自愿捐献遗体的人太过配合，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实验对象之间的差异。
“问题能解决吗？”
郭跃再次追问。
“解决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就看郭局长怎么想了。”
李青禾抬头看向郭跃，淡淡道。
郭跃听得一愣，“跟我有什么关系？”
“症结在于吕功不肯配合。”李青禾平静解释道，“想让他愿意配合，就得答应他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
“不知道。”
“或许是落叶归根、入土为安，也可能是找人报仇，给家属传话，留下遗产。”
“每个人临死前牵挂的东西都不同。”
“问问吕功，自然就知道了。”
“你是专案组组长，有些条件能不能答应，也只有你能做主。”
闻言，郭跃没有考虑太久，皱眉道，“那就先看看他会提什么条件。”
“好，我们再实验一次！”
钟武业眼中重新有了兴奋。
第三次实验很快开始。
输入吕功脑部的问题，也从文物走私案变成了他的遗愿。
只要吕功愿意配合，专案组便可以帮助他完成未了之事，众人没有留在实验室。
办公室内，郭跃来回踱步，不时看向房门。
李青禾则靠在沙发上玩手机，脸上不见半点焦躁。
他的注意力并未放在屏幕上，尚未了解749局时，这个名字在他眼中神秘莫测。
接触陈妃蓉后，他知道749局掌握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与秩序，难免生出几分忌惮。
可今日见到郭跃，那层笼罩在749局外面的神秘面纱，反倒淡了许多。
超凡者世界并非独立于现实之外，它仍是普通世界的一部分，也必须服从整个国家与社会的规则。
超凡者终究是人。
他们有欲望，有缺点，心性未必比普通人更强。
例如眼前的郭跃，掌握着不小的权力，性子却急得厉害。
想通这一点，李青禾胸中豁然开朗。
自己未来终究要进入超凡者的世界，也必须弄清修炼的道路，但这件事不能急。
自己仍在成长，功德加身依旧是最特殊的依仗。
只有不断提升实力，面对那个陌生世界时，才有真正的底气。
半小时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成功了！”
研究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上全是喜色。
说着，他把文件递给钟武业。
郭跃立刻凑了过去。
“青禾，你判断得没错！”
“吕功先前果然在抗拒，问题改成遗愿后，他已经主动提出了条件。”
钟武业迅速看完，声音里满是兴奋。
李青禾接过文件。
转译内容不算工整，却足以还原吕功的念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死亡。
他怨恨杀死自己的人，也想弄清凶手是谁。
他担心正在读大学的儿子，担心还在上高中的女儿，放心不下八十九岁的老父亲。
最后还有一句。
他怕自己死后，老婆会跟别的男人过日子。
李青禾看完，心底轻叹一声。
抛开盗墓贼的身份，吕功也只是个普通人。
比起杀人放火、抢劫强奸，盗墓反倒算是最不伤害活人的犯罪。
甚至在某些人眼里，这行还带着几分传奇色彩，说不定真有人敬仰佩服。
李青禾放下文件，平静道，“这些条件不算过分。”
“那现在该怎么办？”
就爱你装，郭跃急切问道。
“唤醒吕功。”
李青禾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众人再次换好无菌服，进入实验室。
试验床上，吕功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李青禾站到尸体旁，缓缓闭上双眼，法诀在心中默念。
瞬间，丹田内的法力奔涌而出，沿着经络汇聚到双手，旋即覆盖吕功全身。
下一秒，实验室里的仪器波纹随之抖动。
郭跃站在两步之外，神情逐渐凝重。
如此充沛的法力，竟不输于自己？
李青禾才二十三岁啊！
仅凭李家那套残缺的半吊子传承，居然修炼出了如此凝实的法力？
这份天赋，足以压过大多数门派世家的年轻弟子！
那些所谓正统传人，若抛开家世、功法与资源，单论资质，未必有人比李青禾更强。
郭跃盯着那道年轻身影，胸口发闷。
这一刻，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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