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都视线锁定在他身上,“你和木叶有仇?”
“谈不上。”
木叶待了十几年,所谓的忍者生活并没有那么理想,每个孩子启蒙后就是苦练,月展那时候其实惯于偷懒,说起来,最后对崇尚强者的宇智波存在怨恨,却对木叶没什么情绪。
月展淡淡道:“捉拿一个叛徒。”
大蛇丸。
砂隐村没那么大的胆子进攻木叶,而能给他们信心的,无非是身为影级强者的大蛇丸在他们身后撑场子。
也就是说,大蛇丸一定会作为顶级战力到场。
而论起月展和大蛇丸的渊源——
所谓的濒死守护并不是直接保命,而是为月展选择当下最合适的人替他续命。
而命运选的人,就是当初钻研忍道几乎疯魔的大蛇丸。
那段时间里,他们几乎是以师徒之礼相处,直到大蛇丸出手夺取他的写轮眼后爆发大战,月展被带土所救,将他带来了晓,大蛇丸溃败奔逃。
这件事佩恩清楚,也默认他捉拿晓的叛徒。
月展起身,压低帽檐向远处走去,角都皱了皱眉,“等等。”
“一千万,我和你一起。”
月展:“……”
有病,掉钱眼了吧。
这一刻他竟然有点想笑,“你觉得你哪点值得我出一千万雇你。”
角都:?
月展忽然向前,睫毛轻颤,唇角泄出点分明的笑意,“嗯?”
角都不退反进,“如果你要去木叶,面对的不仅是大蛇丸,还有那个连我都不敌的宇智波,你昨晚甚至如临大敌,那么,废物搭档——”
他声音平稳,往前一步,距离月展不过几厘米左右的距离,气势暴露无遗,“你应该庆幸我只收你一千万。”
极近的距离中,角都能闻见月展身上淡淡的药味,裹挟着雨天的潮湿,
对峙了许久,月展表情没有任何动容,“不需要,我也没钱。”
他侧过身,果断转头出了门,只剩下角都在房间内不爽靠着墙壁,没来由烦躁,低声喃喃道:“有这时间不如去做悬赏……”
*
月展要从风之国边境去木叶了,又是几天的路程,茵红备着粮食和水,雇了一辆马车。
理想很美好,现实是马车实在是颠,月展曾经坐汽车尚且会晕车,过了那么多年还没改善,马车就更不用说,月展现在胃里翻江倒海,
但小徒弟在旁边,他还要脸,平时举着武士刀酷帅酷帅,现在怎么说都得憋住。
唉——
月展心塞,他堂堂一个反派,竟然因为小小晕车这么狼狈,简直逼格掉完了。
得亏没有镜头。
不然作为宇智波装不起来那多难绷?
又过了一段时间,月展眼冒金星,不行了……他要下车。
“步行过去吧。”他压低声音。
茵红好心道:“大人,风之国外面风沙大,步行沙子拍在脸上会难受。”
她家大人已经以飞一般的速度窜出去了,看架势甚至像是逃跑。
茵红:“……”
茵红只得弃车将食物系在马上,牵着马陪月展走,出乎意料,尽管黄沙满天,可没有一粒沙子拍在他们脸上。
风遁平息了周遭的暴虐。
月展的查克拉属性是风和水,
像风一样飘渺,像水一样柔和。
茵红安静走在他身边,听马蹄踩着黄沙厚土时轻微的噗嗤声,看道路尽头涌出些许青山的轮廓,嗅见微凉潮湿的气息,
她脚步忽然变得轻快,像是自己也化作了风中的一粒黄沙,越过漫山遍野,等这种梦幻的感觉渐熄,才发觉已经盯着月展脚底飘荡的黑袍许久,
“大人,我想学这一招。”
月展平稳向前走,“这招是瞎子用风来感知敌人,你视力尚且完好,学这个无用。”
她略微偏头,“下次来风之国,我想由我为您挡住风沙。”
“你?”月展叙述事实,“你的查克拉恐怕坚持不到一个时辰。”
“你属性为风雷,控制力尚可,适合更加暴虐的招数,过分学我反而不好,说起来,木叶有个人招牌能力倒是不错,这次去一趟我用写轮眼偷过来教给你。”
茵红没有拒绝,平稳的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乐滋滋,“好。”
一路走走停停,接近十几天才到火之国边境,月展看了看村民的装扮,又看了看自己的。
好扎眼啊,一看就是坏人。
不等他说,茵红就低声道:“要不换一身?”
按照晓脱衣必死的设定,月展无声裹紧了大衣,“用不着。”
他们想找了家饭馆吃饭,打算等大蛇丸大闹木叶后再去木叶炸场。
另一边,止水已经到达木叶,连续赶路多天的霜寒还浮在表面,弟弟佐助却肉眼可见高兴,具体表现为嘴角上扬零点二公分。
多年前,宇智波一族覆灭,只剩下他们二人,作为仅剩的宇智波,自然相依为命,彼此相熟。
止水拒绝了成为带下忍的队长,而佐助则进入了卡卡西的队伍。
“回来了。”
止水‘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有件事他一直很在意,“我出去一趟。”
放下行李,止水忍不住回想起和角都的对话,无论是那人远超上忍的力量还是他说的话,都让止水不得不在意。
——你怎么搞个红缎盖着眼睛,还把头发染黑了?
那语气自然到好像和自己是什么友人或者搭档,可止水无比确信,自己并不认识他,
其实想着想着,他又觉得很可笑,唇角露出一分微妙的讥讽。
隔了多年,他以为能忘记,可他发现实际上事到如今,他还是想揪出那人的尸体,还是想问一问,还是让他听一听,
你究竟如何恨我,我又是如何恨你。
恨不能死,恨二人交换身份,他成为死去的英雄止水,止水成为苟活的宇智波。
恨到止水也成为那个潋滟而沉默的小瞎子。
止水褪下红缎,换上白缎,驾轻就熟走了出去,火影和暗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或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角都的消息。
待走到门口,佐助欲言又止,他们是整个村子里唯二的宇智波,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
但事实上,他总觉得唯和所有人隔着一片纱,对他是亲密的疏离,并不像兄弟般能够坦诚相待。
就比如放在窗边的那个娃娃,佐助曾看它有些年头,拿出去洗了一次,回来时止水没看到娃娃,那是佐助第一次从他懒洋洋脸上看见了近乎于恐慌的情绪。
要知道近几年,他在村子的实力有目共睹,这种强者,竟然会因为一个普通的娃娃恐慌。
那一瞬间,佐助觉得不可思议。
*
【有没有感觉,娃娃是奶牛猫留下来的】
【奶牛猫前脚提了梅子酒走,骚唯就去要梅子酒,话不多说】
【又是木叶羁绊吗?】
【依旧固定嘉宾】
【他们打起来谁厉害】
【看表现力的话肯定还是骚唯,木叶村花含金量不必多说,卡卡西都要暂避锋芒】
【吓哭了】
【村花瑟瑟】
月展啧啧,“有一个好处,弹幕现在不会老是说我的混话。”
其实除去那些风流的弹幕,月展还是乐于在不损失人气的情况下让弹幕去讨论止水。
而自己享受生活,譬如现在,他正在火之国边缘的一个小村子,品尝当地有名的丸子,风吹过他的鬓发,
今天忘记系白缎,头发便会伴随着风微微飘起,茵红坐在他身边,口中叼着丸子,看夕阳沉落晚霞,
他心情好会教茵红几招,大部分是她自己练,她能吃苦,又勤于练习,最最最重要的是——
她不多话,很懂事,更不会八卦。
天知道这种坏端端的高级人才有多难得。
他们来到木叶的第十天凌晨,茵红已经找好了剧毒和闪光弹,毒在刀刃处反复刷了三十遍,等整把刀腌入味,
她抓来一只兔子轻轻一戳,那兔子便口吐白沫仰倒。
一切准备就绪后,月展将刀送入刀鞘,远远观察着木叶的情况,
茵红主动请缨,“我潜入木叶查看情况,时机合适放信号弹,比起您,我的实力并不显眼,脸也是。”
确实如此,月展这张脸太显眼了,木叶无人不知。
他略微颔首,“尽量避战低调。”
茵红无声点头沉入黑暗。
就在她消失不久,月展嗤笑一声,“别躲了。”
黑暗中走出另一道身影。
身体有着几道缝合线,衣领遮住下半张脸,穿着晓标志性的红黑袍。
——角都。
似乎是知道追过来有些没脸,他干巴巴解释了一句,“组织要求必须以搭档形式行动。”
我不是想来找你,我是不得不来。
这么一想,角都骂骂咧咧,“你知道你害我损失了多少金钱吗?”
月展感觉他一凑近,饭都不香了,无声拿着筷子远离了一点,可后者非常不要脸。
他径直从饭馆的盒子中抽出一双筷子,自己舀米饭,自顾自开始吃起来。
月展:“……”
其实这饭菜月展刚只动了一口,他耐着性子,将角都夹过的那一整块区域别开,吃盘子另一边的菜。
角都后脚就把另一边玷污了。
月展眉心一跳,咔嚓一声,在角都不可思议的神情中,盘子裂成两半,“你没有自己的饭吃吗?”
向来只有角都不耐烦给别人发癫的份,他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人发癫到他头上,“……你有病?”
月展绷着脸,甩手就走。
角都:“……”
这该死的匹配机制,究竟是谁把他和月展放在一起的?
或许是真气到了,出来后月展就在咳嗽,这回没有茵红给他递帕子,咳得狠了他感觉掌心有些黏糊糊的,
旁边的角都本来想幸灾乐祸,可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的狼狈——
其实没有什么可笑的。
角都其实活了很久,也见过很多,他觉得一切都会伴随着时光消逝,只有金钱不会。
这时候冷静下来,他仿佛恍然明白月展生气的原因了,不可思议道:“你嫌弃我?”
月展唇角还有残存的殷红,哼了一声。
不是吧,忍者出门在外刀口舔血,哪里有条件保留着洁癖的本性啊。
“你是什么大名家的小姐吗?”角都又吐槽了一句。
月展脸更黑了,很客观说了一句,“你看起来好脏。”
角都:“……”
“我,”他环视自己周身,眼角抽搐,最后憋出一句,“我七天前洗了澡。”
月展喉间一哽,逃难似得飞走。
角都头一回被指责这个,他甚至连暴怒都忘记了,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往前走一步月展就后退一步,“忍者执行任务怎么可能有条件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感觉月展更是无声后退一步,像踮脚炸毛的猫,满脸都是抗拒。
“……”
忽然,二人没机会争执了,他们不约而同听见远方噗嗤一声响,信号弹飞窜于天空。
木叶乱了。
月展瞬间正色,拿过斗笠戴在头顶,向木叶飞去,角都本想和他再分辨自己根本不脏,
甚至还想扯着他改口,可见状也只能无声骂了几句,和他一起往木叶的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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