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茵红倒吸一口凉气,她第一时间不是听到这种惊天秘闻的好奇,反而一惊,
这种情况可不能动怒,高烧未退又是查克拉暴动,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还未等鼬说话眼刀就刺过去,“请出去。”
月展无力搭着茵红的手臂,冷冷道:“让他回答。”
没有等待太久,鼬转身叹了口气,“为了让我讨厌你,这种鬼话都能编出来吗?”
月展:¿
他偏过头咳了好几声,都不知道自己是气出来的还是笑出来的,“我骗你?”
他苍白的眉眼流露出几分讥讽,“你有哪点值得我骗你?”
鼬却像哄孩子般,“我明白,你先别气了,伤身体,既然醒了就先喝药。”
转身像个没事人一样拿过一直温着的药,月展目瞪口呆,“你——”
鼬竟然真的敢就那么笔直站在他面前,将药碗递过来,月展闭了闭眼睛,硬生生咬碎了几个字,“欺人太甚!”
他抬手,力道很轻,却硬生生挥开了鼬,“滚,别让我看见你这张脸。”
鼬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他一直是面无表情,却在此刻情不自禁流露出一点委屈,“哥……”
为什么呢?自从唯加入晓后,无论他怎么接近,唯都在厌恶他。
他怔在原地,月展又气若游丝说了一句,“滚出去咳咳咳……”
鼬差点跳起来,
——月展的唇角溢出一点刺目的红,顺着下巴滴落。
茵红眼眶一红,“鼬先生,您先出去吧,算我求您了。”
鼬捏紧药碗,僵硬递到茵红手中,这才转身,黑红衣袍在半空中掠过,抬脚走了出去。
鼬一走,月展还在咳嗽,茵红将手帕递给他,干净的手帕中心又渐渐洇开一抹鲜红,
茵红咬着下唇,“角都大人已经出发去寻找最强大的医疗忍者,您再忍耐一段时间。”
“没用的。”月展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将沾满血的手帕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假寐,“纲手是木叶的忍者,怎么可能出手救我,更别提宇智波唯身在木叶,他一定会出手阻拦。”
“等我自己平息查克拉暴动。”
说是这么说,但是突然增长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破坏着肌肉和器官内脏,哪怕他将力量平息下来,这种破坏也无法逆转了。
他们说的其实不错,确实得找纲手,或者……大蛇丸和药师兜。
呵!月展就是死也不可能找一个想杀他的人。
那么还是得看纲手。
用武力胁迫是不成的,别说对方是传说三忍之一,本身战斗力很强,就是她的同学自来也,那更是无敌手。
算了……想这些也无用。
在查克拉平息前,他的力量会非常不稳定,这事原本就只能委托给别人做,能成则成,成不了那就是命。
反正debuff够多,月展已经不缺这一个了。
茵红催促道:“先喝药吧。”
细听声音在抖。
月展睫毛微颤,
他自己是不太在乎身体,茵红却怕的要死。
不听话的月展难得张开嘴巴,任由她喂药,“说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和砂隐村的我爱罗对上?”
茵红沉思,“我原本在打探消息,可能是哪里招人怀疑,被卡卡西发现打晕了。
再次醒来,已经在我爱罗附近,他变成了一只怪物……”
接下来不用她说,月展已经去了。
月展懒颓支着身体,“有人故意把你放过去引导我对上一尾和宇智波。”
“他知道我会去,也知道你是我的人,更知道我和他曾有过一段纠葛不清的渊源。”
这个人的名字脱口而出——
“大蛇丸。”
只是他没想到月展有高光裁决,强行拔高一截力量,挣脱止水杀了过来。
月展唇抿到发白,指尖点着床被,“他如果还没死,此刻就是杀我的最好时机。”
茵红顿时脸白了,“那,那大人,要不您向鼬先生卖个好,忍耐一下让他贴身保护您。”
“我清楚您不喜欢他,我们就装傻骗他一手,利用完再一脚踢开。”
月展:“……”
哇哦。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坏得清新脱俗。
“这话不准再说。”月展偏过头,躲开了下一勺药,“再说你和他一起滚出去。”
茵红指尖划过双唇之间,一副拉上拉链的做派。
“清点一下我们目前的财产,等角都来交给他。”
月展摸过无名指的红戒,摆了摆手,示意茵红退出去,“我要平息查克拉,无事不要进来。”
茵红欲言又止,却终究低头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不知怎么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抬眸认真盯着月展,“大人。”
“我以为自己早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无人相护,可直到遇见大人。”她缓缓低头,很轻的触地声,片刻间,她已经跪了下来,“请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茵红朝他的方向磕了个头,长久没有起来,地板落下星星点点透明的水,
“我有所私心。”
“我想能一直陪着您。”
她似乎看出来了,月展的求生欲并不高,愈来愈差的身体,追过来的各方仇敌,月展本人毫不在意的态度——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担心和痛苦。
月展指尖微动,良久,他说,“你起来吧。”
说完这句话,他拿过旁边还剩半碗的药,一饮而尽。
茵红瞳孔沁着水光抬头,见月展喝完了药,这才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顿时变得空荡起来,月展缓缓抬手按住额角,又忍不住咳嗽好几声,感觉喉间总抵着硬块,可一咳出来的又是血。
123适时出现,【你这身体确实还是要找纲手,用不着那么着急送死赚取人气】
【我没想送死】月展眉头微蹙,【我只是……】
半晌没有下一句话,123正想开口,却听见月展说,【我真没想送死,我怎么会送死呢?】
他只是比较随便。
正说着,意识竟然又开始模糊起来,月展晃了晃脑袋,“既然如此,还是努力找一回纲手。”
“重点在怎么劝说她救我。”
一个反派组织,月展得干点啥才能让木叶公主心甘情愿救他?
123给他支招,【你就说你立誓永远不会伤害木叶】
月展:【鸣人和佐助差点死在我手里】
123:【……】
【……没事的】123:【他们比较能抗,很何况你能力摆在这里,他们哪怕不救你,你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他们难道就不怕你接下来对木叶有所不利?】
月展摇头,【你说的这些太理想化了,好像一提出来对方就会惧怕一样】
实际上木叶村有自来也,有团藏,宇智波唯,卡卡西,迈特凯等人,救了月展等同于给一个祸根延长生命。
123:【那就只有最后一招,也就是最反派的一招】
月展笑了一下,
【把她重要的人抓过来,以生命威胁她救你】
而她目前最重要的人……尚存于世的……
月展想了一下,“她旁边有个小随从和那只小香猪,对!猪也不能放过,威胁她做成烤乳猪。”
123叹了口气,【茵红全是跟你学的】
【没办法啊】月展慢悠悠道:【想了一圈,还是暴力解决最方便】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这种情况怎么实施暴力,角都已经出发了,月展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该怎么做。
【以我的推测,他肯定笔直朝纲手杀去了】
不能再躺了,月展按着床起身,紧接着一阵剧烈眩晕措不及防袭来,哐当一声,膝盖笔直跪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门被迅速推开,门口攒挤着两个人头。
原来鼬和茵红都没走,一直趴在门外听动静。
见到月展这样,两个人都没顾及,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手臂。
月展:“……”
月展实在是晕得厉害,已经无暇顾及鼬了,后者皱着眉,先行别开茵红的手,“我来。”
紧接着将月展横抱而起,重新送回床上,“你要做什么暂时告诉我,不要随便乱动。”
月展:“我,唔……”
混蛋!
*
茵红拿来了上好的药,趁着月展神智未清,鼬卷起他的裤腿,果然看见膝间一片可怖的乌青,
鼬掌心捂化伤药,热乎乎的手掌覆了上去,“我不精通医疗忍术,还是得等角都把人押过来。”
茵红忍不住开口,“鼬先生,我来吧,等大人醒了知道是您用的药又该气了。”
鼬:“……”
他难得计较这种事,“你别告诉他。”
茵红苦口婆心,“反正都是用药,您和我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鼬抿着唇,忍不住看月展,就盯着膝盖间那点青紫,
月展比较白,身上有一点痕迹都十分明显,而腿部不仅是膝盖,还有些细小的划痕,
“你退下吧。”鼬再重复一遍,面无表情抬头,眸中写轮眼安静注视着茵红,“我和他独处。”
茵红真觉得她要是拒绝,立刻就会被这双写轮眼攻击。
算了……他们待在一起确实安全,鼬的实力有目共睹,遂转身合上门。
鼬终于站起身,托起月展上半身,抬手解开他的上衣,
伴随衣物一点点褪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看见月展胸口前交叠的伤口,最重的一道伤来自于心口,这个形状……是苦无。
背后也有,苦无整个贯穿了心脏,难怪身体一直都不好,这个位置的伤势本来就是要命的。
只能说幸亏救他的是大蛇丸,也只有大蛇丸有这个能力。
再往后看,背后有一条明显的长疤,不知是谁干的,从后颈下一直切到腰间,几乎要将身体撕裂成两半,鼬几乎能闻到从久远年代传来的血腥和狰狞。
他咬碎了牙,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才终于别过头,将衣服抬了上去,单手迅速结印,很快,他的身形飞速缩小,化作女子的样貌,
——正是茵红。
茵红恐怕没想到某人将他赶走是为了假扮成她。
待到第二天天光破晓,
月展眼中依旧是一片黑暗,他没办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过了非常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晕过去一回。
该死的!
查克拉到底还要暴动多久?
按照这个平复的速度,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化作月展本身的力量,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月展尽量不要动用忍术,以免进一步暴动,
这几年来,作为瞎子,他研发了不少能够通过查克拉感知四周环境的忍术,完全不需要眼睛也能如履平地。
猛地失去,月展太不习惯了,他仿佛回到了最开始,像个婴儿一样摸瞎,
得亏还有茵红……
他尝试发声,喉咙嘶哑,含着浓厚的药味和血气,“茵红?”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大人。”
月展耳朵微动,没听到什么心声。
不过茵红在他面前一向心口相通,他没有多在意。
通晓一切的123严肃绷住,
反正月展马上就会发现,根本不需要它多嘴。
唯独可惜的是镜头在主角鸣人那里,还在跟随着他们找寻纲手,没能看见这戏剧性的一幕。
“我晕了多久?”
“接近一天一夜。”茵红轻声道。
月展指尖微动,感受到茵红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月展就那么在黑暗之间,猝不及防被按在她的怀抱。
?
“别动。”
月展睫毛颤抖,闷哼一声,这才感知到不属于他的查克拉涌入体内四肢百骸,替他将暴动的查克拉引导向平和。
某种难以言喻的温度伴随着查克拉传递,激起阵阵战栗,月展五指猛地抓紧床单,手背青筋绽起一片,
“茵红……”他瞳孔涣散,一时间像是被安抚住了,迷迷糊糊忘记了思考。
“没事的。”身旁声音轻柔,像是抵在耳边呢喃,“大人,我在帮您。”
月展从没有让别人的查克拉动过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此刻只觉得身体被另一种气息强势入侵了,又是在查克拉暴动的当下,无论进入什么,感知都极为明显。
尤其他还是个瞎子。
身体顿时颤了一下,眼尾泛起一片湿红,声音哑得不像话,下意识要挣脱,然而浑身像脱力般坠下去,
“……谁告诉你这样做?”
“我猜测的。”茵红手掌贴在他的手背,从远处看,像是将月展镶嵌入怀里。
不过她的身形比起月展来说还是太小了,因此没办法完全笼住他。
“有舒服一点吗?”茵红低声问。
月展紧闭着眼睛,指尖微动,过了一会儿,他略偏头,似乎终于从学生的反常中看出了些许端倪,忽地扯了扯嘴角,
有病。
是不是要把他身边的人演个遍?
然而此刻实在没力气,月展终于懒得生气了,或者说和这人置气根本就没有用,骂了下次还做。
“变回来!”月展咬牙切齿,“别用茵红的脸,你不害臊吗?”
鼬愣了愣,“我怕你不接受。”
“做都做了,你还有怕的?”月展烧得张着口浅浅喘气,胸口也随之起伏,“下次,是不是要把幻术也用在我身上?”
“不会。”
月展懒得争辩,闭着眼。
他大概是真的还在气,话都不说了,眼尾,鼻尖甚至脖颈都因为发烧散发着浅淡的热气。
如果不是起不来,鼬觉得他应该要拿刀给自己千刀万剐。
“特殊时期。”鼬变回了自己的相貌,“下次不会了。”
过了一会儿,见月展没有任何反应,他竟然多了几分胆量,反正让月展生气的事多了去了,再也不差一件两件。
“昏睡好几天,你应该饿了。”鼬垂眸道:“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月展心想狗都不吃他给的。
回来时,鼬带了流食,递给站在门口的茵红几串丸子,
“多谢鼬先生。”茵红真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刚刚感动一瞬,紧接着就听见鼬说,“你今晚也别进来了,就近找个客栈吧。”
茵红:?
她伸手推拒丸子,一脸正色,“我是绝不会因为几颗丸子卖掉月展大人。”
鼬眉头一皱,“谁让你卖他了?”
解释一番后,茵红恍然大悟,“原来是帮大人快些平复,但是门口没有人放哨比较危险。”
鼬视线下移,盯着小姑娘眼周一圈黑,从月展昏迷后,茵红就再也没睡过觉了。
“没事。”鼬摆了摆手,“我在,不会出事。”
世界上力量超过他的人屈指可数,能当着他面杀人的更是少之又少。
就这么半推半就之下,茵红才终于拿着丸子答应了鼬。
推门入室,鼬见月展还躺着,脸正对着里边的墙,从鼬的角度看,只能见到他的后脑勺,黑白相间的发丝铺满大半张床,
又在赌气,
鼬想。
“如果可以,我也想暂时消失在你面前。”鼬盯着他说,“但按照推测,这段时间或许有人会杀你,并不是任性的时候。”
那颗后脑勺缓慢动了一点,就那么一点,似乎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鼬眼中终于泛起一点笑意,伸出手将他捞起来,
月展觉得有些没脸,闭着眼睛装作昏迷,一动不动,
伴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久了也是真的疲倦,半昏在他微凉的怀里,
偶尔感知到勺子递过来,轻轻贴住他的下唇,也只是喉结一滚,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就咽了下去。
鼬盯着他弧度优美的侧颈渐渐失神,
他们究竟多久没那么心平气和待在同一个地方了?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家人,也太久没感受到温暖,佐助恨着他,止水恨着月展,太多恨了,有时候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可在这一刻,
痛苦,责任,梦魇……仿佛都远去了,鼬失神盯着月展深陷的颈窝,忍不住将他裹紧一点。
似乎被月展的昏睡感染了,温暖的烛光下,鼬竟然也觉得越来越倦怠,忍不住蜷在床边缘,强行打着精神守夜。
黑暗中,月展无声向床内侧动了动,给外侧留了更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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