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不满地抱怨时，林雾看见秘书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其实周总可以给您做主的。”
秘书大约不明白她阻止他汇报的原因，开口之前明显愣了一下。
“做主？”林雾笑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随便听过就忘了。犯不上给他知道。”
“您倒是看得开。”秘书也跟着笑了。
林雾追出来，实则却是有话要问，“他的脾气，一直这么古怪吗？”
“从抢救室推出来之后，就这样了。”
秘书也很无奈，“周总救了他，但他们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都是委婉了，分明比之前还水火不容。
林雾轻笑，问，“住到这里来，是周昱主动提的，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周总原本想在外面另外给他找房子，但选了很多地方董事长都不满意。又不能把他送回老宅，所以——”
他这么说林雾就懂了，林雾让他先走，她则在外面打了一个电话才回去。
没多久，周昱找的护工也到了。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瞧着像是不到三十，林雾一问，还真不到三十，跟她同岁。
不知道周昱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年轻人来，林雾并不是嫌弃他没经验，而是怕他年轻受不了周父火爆的脾气。
但她还是把周父的情况详细跟他交代了一遍，然后带他去了周父的房间。
敲门进去时，周父就安静地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背影颇为孤独，仿佛一个孤苦伶仃的小老头。
可正面那张脸看着又十分不好相处。
只是护工完全没再怵的，很热情地上前跟做了自我介绍。
周父上下端详他几眼，越过男孩问林雾，“他就找了这么一个人来糊弄我？”
“您可以让他试着照顾您几天，如果出了问题，随时可以换人。”
林雾不卑不亢地答，既没把话说死，也没立马就答应换人。
倒是叫周父不好发作了。
于是，护工顺理成章地留下。
晚上周昱回来时，就看见护工在客厅喂周父喝药。
那药苦得出奇，周父每咽下去一口，脸上都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但护工却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哄着他。
但周昱只看了一眼，就换了鞋直奔在客厅玩玩具的母子俩。
“儿子，爸爸回来了。”
他洗了手就过去抱孩子。
周佑宁见他回来，立马玩具也不玩了，张开手要往他身上扑。
林雾就坐在一边看着这对父子俩互动，周佑宁看见周昱一激动，口水都流出来了。
周昱故作嫌弃看向林雾，却是愣了一下。
她换了一套新的居家装，从前从未看她穿过，很保守的风格。
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成年男性，肯定是不方便。
他着急解决老宅，都没有考虑到她。
可林雾从头到尾半个不字都没跟他抱怨过。
“怎么了？”
林雾给周佑宁擦口水的同时，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不对。
周昱轻晃下头，抬手拂开了她垂散在眼角的碎发。
没了刘海的遮挡，她那双眼睛看着更加干净和纯粹。
周昱的心蓦地跟着疼了一下，像是针扎一样。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雾朝他勾唇笑，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周昱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吃过了饭，就叫护工到书房去谈话了。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耗时许久。
久到周父却沉不住气，操控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了。
“人呢？”
他用拐杖没什么耐心地敲地。
林雾明知故问，“您问谁？”
“当然是……”
周父话到嘴边，立马又咽了回去。
林雾看他急刹车，只觉得好笑，“如果您找周昱，他在书房。等处理完工作的事，立马就下来。”
“你当我傻？”他轻嗤，“什么工作需要叫护工也参与？”
林雾一本正经，“这是周氏成立的一个新项目，关于如何保证老人晚年生活的。”
“什么时候周氏拓展业务到老年板块了？”周父眉头拧的快要夹死一只苍蝇，“怎么我不知道？”
“刚成立没多久。”林雾看他明显信了，继续忽悠，“如果您有兴趣，改天可以找机会，跟周昱好好探讨下。”
一提到周昱，周父瞬间脸色更不好了。
“随便他折腾吧，等把我这点家底都挥霍干净了，他就消停了。”
“怎么会呢，对比他刚接手的时候，公司无论是纯利润还是股票，都属于持续上涨的状态以后得形式也很乐观。”
“你是他的人，当然帮着他说话。”周父不为所动。
林雾没有适可而止，“这些不是我顺嘴胡诌的，都有公司的数据作为真凭实据。”
“看来他倒是信任你，连公司最核心的东西都给你看。”周父阴阳怪气。
“不用看，”林雾淡定应对，故意说，“只看他买给我的房子和珠宝就能观察出来。”
“你——”
周父气不打一处来，但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眸子，瞬间就反应过来。
“你是故意的？”
林雾噗嗤一声笑出来，“跟您开个玩笑，别当真。”
可气的是周父当真信了。
他就说周昱怎么忽然跨度这么大呢。
“昨晚您休息得怎么样？”林雾没事人似的，一边给孩子喂水，一边询问，“对这里还能习惯吗？”
“都是废人了，不习惯能怎么办。”
周父看了一眼周佑宁，小家伙裹着吸管的小嘴格外有力，小脸也是鼓囊囊的，看着……像八百年没喝过水一样。
“不习惯您尽管提，这不也是您的家吗？”林雾道，“在自己的家，必须要住得舒服。”
“他娶了你，这个家，就更没有我这个老头子的容身之所了。”
周父没好气地冷哼。
林雾却丝毫不受影响，面不改色地说，“如果这里都不是您的家，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地方是您的家了。”
周父猛地朝她看过去，她在提醒他，也是警告他。
周家老宅他已经回不去了。
“你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周父瞪着她，“这么多年，你没少在周昱耳边吹他们母子的枕边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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