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没答应他一起吃饭的提议，只在上课开始之前，挪出了半小时跟他见面。
至于为什么要答应，不仅他开出的条件诱人，她也同样有话要找他说。
于是两人就约在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林雾先到了，拿着电脑修改了一下等会上课要用的课件。
咖啡店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周恒穿着一件薄款外套带着墨镜走了进来。
春天的气息很重。
他在国外待久了，不管衣食住行，还是生活习惯，都快人一步。
林雾知道他来了，但没抬头，专注摆弄着手上的课件。
直到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下一秒，他就直接伸手去拿她的咖啡。
“这杯是给我点的吗？”
林雾敲了敲桌子，抬眸看他，警告的意味很重。
周恒倒是没有那么有失分寸，直接去喝她的咖啡。
见她抬头看过来，就老实把咖啡放回了原位。
“原来能看见我啊？”他半开玩笑半认真，“我还以为我是什么透明人呢。”
林雾把电脑一关，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找我有什么事？”
上来就开门见山，半点他的茬也不想接。
周恒自然知道她喜欢速战速决的性子，但是认识这么久了，她也应该了解，他不是一个喜欢公事公办的人。
“工作这么认真，是我哥养不起你了吗？”
“有手有脚的人，都应该工作，而不是去当寄生虫。”
林雾淡定回击，这句女人理所应当要被男人养的话，有让她被侮辱到。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状态，可很多人都不把女人的工作当回事。
他就是那种不懂得尊重二字怎么写的一个。
被怼之后，周恒不恼反笑，“别急啊，我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
“这么有空跟我开玩笑，是周氏不要你，所以清闲得不知道做什么好了吗？”
周恒嘴角的笑容就浅淡了许多。
这女人，还真是一句不让。
“是我唐突了，对不住。”
林雾不打算在这茬上过度纠缠，切回正题，“你在电话里，说有关于周昱的事要跟我说，是什么？”
“你猜。”
他又开始没正形。
让林雾有种自己上当受骗的错觉，她反手把电脑收起来，说，“如果你不说，我就走了？”
“怎么，是猜不到吗？”周恒故作恍然大悟，“你瞧我这脑子，你们分居很长时间了，你不了解他，也是正常的。”
原本这件事，就是林雾心里的一个咯噔，如今被他当成笑话来讲，更是叫她如鲠在喉。
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你是来笑话我的，大可不必非要见这一面。”
“笑话你？”周恒笑意更浓了，不过这次是自嘲的成分居多，“我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还哪里敢笑话周太太？”
林雾不卑不亢，“周昱已经从周氏离开了，如果你想进公司，应该去找你爸爸。搞定他，比说什么都管用。”
所以如果是为了公司的事来的，真的可以跟她免开尊口了。
她一个外姓人，帮不上任何忙。
“现在找大罗神仙也没用了。”周恒笑容一收，神情看着有些阴鸷，“他铁了心不把公司交给我，我现在任何一个举动，不管有心没心，都会被认定成别有用心。”
林雾没吭声，因为这是实话。
他跟着周夫人做了太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周父现在根本就不敢再相信他。
“你有后悔过吗？”
林雾怎么都想不通他袖手旁观的心理。
“有。”他说，“要是我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这样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一发不可收的地步了。
就是因为他被困在国外，所以才让周夫人因为长期缺乏安全感，最后情急之下好心办错事。
林雾沉默了一瞬，说，“周董的位置，不管是谁接任，那么大一个集团，都需要有真才实学，你还年轻，需要历练，公司没有交到你手里，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否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稍有差池，他就会沦为整个A市的笑柄。
没有真本事的人，就算有‘多尔衮’那样的摄政王辅佐，终究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说的道理我明白，以我的资历，我不可能随便就空降到我爸的位置……”
但这不是让他最伤心的，周恒紧了下后槽牙，痛苦道，“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他可以放心地把公司交给周昱，却从来都没有让我有进公司的想法？哪怕是个副手？”
“你不是要打拼属于自己的事业吗？”
林雾冷静地分析道，“他或许，是真的想帮你完成这个梦想。”
“屁。”
周恒笑骂了一句，“如果可以继承家业，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舍近求远去白手起家。”
林雾总算听明白了，“所以你说要创业，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周恒不躲不闪，“我总不能让我爸觉得我是个一事无成，胸无大志的人。”
“这么骗他，有意思吗？”
林雾气笑了，果然，在这对母子身上，就没有什么是真的。
“有没有意思要他觉得，我的任务就是哄他开心。”这一刻，周恒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用心，“反正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一事无成，他也照样疼爱你呢？”
“也许吧，不过这是小概率的事，谁愿意赌？谁又敢赌呢？”
特别是，还有那么一个优秀的哥哥在。
拼劲一切都未必能夺回自己的那份，更不要说连拼都不拼，等着别人‘赏赐’了。
“可你们母子对他下手，不也是在赌吗？”
林雾觉得，他还没有彻底清醒，“周董对你们失望，情有可原。”
四目相对，周恒永用一种无喜无悲的眼神一眨不眨注视了她许久，久到林雾都做好下一秒他就会拍案而起的准备了。
但这人没有，到最后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下。
“无所谓了，我们已经从老宅搬出来了。周昱随时有权收回。”
他话锋一转，语出惊人地说：“我今天来，与其说有他的事要告诉你，不如说，是关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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