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他没想过分开，简直是骗小孩的。
从东窗事发的那一刻，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根本不是想继续过下去的意思。
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还谈何解决问题。
“倒打一耙是吗？”周昱面不改色，“这就是你准备离婚协议的理由？”
“你生气到底是因为我偷偷准备没让你知情，还是因为我先提出来，让你面子上过不去了？”
林雾也有些好奇，气氛到这儿了，干脆就顺势问了出来。
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他缄默不语看着她。
目光凌厉似一把会伤人的刀。
直到最后，林雾也没有解开这个困惑。
因为周昱没有给她答案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毫无预料的吵了一架，导致林雾想起锅里的菜时，菜已经糊得不能吃了。
她手忙脚乱关了火，脑海里却都是那声震耳的关门声。
以及周昱决绝的背影。
她掩面，无力地蹲下去。
当时草拟这份协议，真的是不想让自己太没有尊严。
可她忘了，被动地通知，对于周昱来说，更是一种羞辱和挑衅。
她无心伤他，却还是弄巧成拙了。
后悔蔓延上心头，林雾连鞋子都来不及换，摘下围裙就冲了出去。
想跟他解释清楚。
新公司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她不想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给他添乱。
可她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当林雾冲出单元门的时候，早就看不见周昱的车了。
等失魂落魄的上楼，才在手机上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很好，那就带好你的证件，找时间去把手续办了吧。不过更正一条，周佑宁归我。我也不用你付抚养费。
他果真把协议书上的条款都看了，连她不要抚养费都记住了。
夫妻之间走到离婚这步，感情肯定已经破裂。
唯有子女跟财产成了最大的纠缠。
怕她这个骗子生下的孩子会被他厌弃，所以林雾当时拟这份协议书的时候，只想着尽可能地化简了。
不想又一次加重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她盯着这条消息沉思了很久，久到颈椎都开始不舒服，才给他回复过去。
——如果你是认真的，我愿意配合。但是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孩子绝对不会放弃。
发送成功之后，她就锁上手机，又回厨房重新炒了两个菜。
天还没塌，日子也要继续过下去。
就算她不吃，月嫂也要吃，还指望着她带孩子呢。
这一餐味同嚼蜡地吃完，月嫂也看出她状态不好，让她看着周佑宁睡觉，她则主动承担了打扫厨房的活。
然而看着小床上熟睡的儿子，林雾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她已经说服自己尽量不去计较周昱那个白月光的事了，事情竟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实在太多了。
分开，好像成了眼下最好的办法。
只是原本以为，她会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不用狼狈地被扫地出门，却不料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只有剜心一般的疼。
相比之下当年被宋续丢下，简直不值一提。
她对周昱的感情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但林雾不打算就这么逆来顺受，两天之后，还是主动去找了周昱。
关于周佑宁，关于离婚，都不是小事。
她想他们需要再去办手续之前，针对这些细节，好好聊一聊，争取达成一致。
地址，是她厚着脸皮从秘书那里打听到的。
不知道是不清楚她跟周昱在闹离婚的事，还是他擅自给她开了后门，秘书在接到她的电话时，很痛快就给她了。
什么废话都没多说。
按理说，周昱应该是不太会给她行这样的方便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周昱在应酬。
即便她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见上人。
她被秘书安排在了周昱隔壁的包厢。
会所的私密性很好，也根本听不见他那边进展如何，还有多久结束，更不能联系他，林雾只能干等。
起初还怕达不成一致，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可时间长了，只剩下了煎熬。
还好提前出门前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否则要是赶去上课，肯定就来不及了。
她甚至百无聊赖到刷了会手机缓解紧张。
中途工作人员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林雾摇头拒绝了。
心情沉重到根本感觉不到饿，一点胃口都没有。
眼瞧着指针就要走过十一点，林雾怎么都熬不下去了，忍不住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对方倒是有空，接到电话没多久，就赶了过来。
“打扰你了，”林雾客气地说，“他还没结束吗？已经五个小时了。”
秘书一脸抱歉，“今天的客户有点难缠，周总已经在尽量去周旋了。”
林雾原本打算说如果他没空就算了，她改天再来。
但话到嘴边，却不免变成了担心，“很棘手吗？”
连他都搞不定，看来对方真是难缠的狠角色。
“稍微有一点。这个客户对周总来说很重要，如果能谈成合作，对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那真是很重要了。
林雾想了想，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还真有。”秘书见状，也没跟她客气。
“你但说无妨。”
林雾没说假话，是真的想帮忙，结果秘书却打开门，让经理进来上了一桌菜。
什么意思？
打算来她这屋继续喝？
林雾懵了，就听秘书说，“您帮我个忙，把自己肚子填饱了。”
这算什么忙？
林雾气笑了，“我跟你说正经的。”
秘书就是一脸正经，“人是铁饭是钢，填饱肚子，是头等大事。”
他大约也看出她没有耐心了，末了又补充，“我去催一下，尽量在半小时内结束。您要真心想帮我，在周总出来之前，就老实待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要去。否则等会他醉醺醺的出来，我一个人搞不定他。”
不得不说，这人跟着周昱，也得了他七八分真传。
一个字的软话都没说，却成功拿捏住了林雾的软肋。
周昱喝酒了，她根本就狠不下心不管他。
于是只好重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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