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没有防备，却也不至于吓一跳。
毕竟扶着的是一个醉鬼，肯定要做好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
四目相对，两人都盯着彼此不说话。
林雾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打算趁机报复她也说不准。
但她却是一直提心吊胆。
“你要是想吐的话，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要是弄到身上或者电梯里，就不好了。
他却是神情古怪地盯着她，说，“看见你，是挺想吐的。”
林雾，“……”
嘴巴要不要这么毒啊？
好歹她一直都在照顾他，竟然一点情都不领。
“想吐就忍着。”
她没憋住，忍不住怼他。
一码归一码，就算他想报复她，也不能用羞辱的字眼。
士可杀不可辱，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这么大人了，还能不懂。
“忍不住怎么办？”
他大概是真的醉了，竟然幼稚地反问回来。
四目相对，林雾不答反问，“你想怎么办？”
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逼仄的空间里，就听他面无表情地说，“别让我看见你。”
听见这话，她心脏刺痛一瞬，下意识抿紧了唇瓣，绷住自己的情绪。
难以想象，周昱到底有多厌恶她，这是借着酒意说出真心话了。
也是，现在她在他心里，应该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面目可憎。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颜欢笑道，“等把你送回家，我立马就从你眼前消失。到时候你就不用看见我了。”
话音落下，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打开。
林雾扭头就要往外走，打算从这份要命的气氛中逃离。
结果这人却是长臂一伸，又将她拉了回来。
额头抵着额头质问，“我让你走了吗？”
林雾觉得他简直不讲理，提醒说，“秘书已经在等我们了。”
“让他等着。”
他抬手，趁她不注意又把电梯关上，霸道至极，“我话还没说完。”
林雾视线下移不敢看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过来？”
他却是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放。
林雾不知道他意欲何为，“我来跟你商量关于周佑宁……”
刚说出儿子的名字，这人就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吻她，可对林雾造成的冲击，却丝毫不减。
她鼻梁发酸，用力推开他，坚持把话说完。
“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孩子是我生下来的，你不能说夺走就夺走，这对我不公平。”
“那你对我公平吗？”
他哑着嗓子反问，“我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把他带走了，我怎么办？”
难道离婚之后，他还能一辈子不娶吗？
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孤独终老。
但是这话林雾没敢说出来刺激他，怕适得其反。
“说话。”
他却不依不饶，执意要一个说法。
好像她负了他。
林雾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主动递出台阶。
“如果你觉得孩子被我带走不公平，或许……我们也可以不分开。”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后，再重新说服自己接受她。
他听见这个提议，目不转睛注视她，好半晌没吭声。
那双眸子，也深邃得不见底。
“不是说，不会对我死缠烂打吗？怎么改主意了？”
“我只是想找一个折中的办法，让你我都不算太吃亏。”
这算商量，如果他不同意，就算了。
“你觉得可能吗？”
在她逐渐燃起希冀的时候，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把林雾浇了个透心凉。
她咬着唇瓣，好像疼痛会转移，嘴上疼了心里就不会疼。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溢出一声自嘲的笑。
的确不太可能，谁会让枕边睡一个骗子。
回婚房的一路，车内气氛前所未有的死寂，连音乐都缓解不了。
好在周昱没有出现不适的情况，一直在闭目养神。
林雾偷偷观察过他的脸色，不算太难看。
她就放松了警惕，以为他没什么事，结果车子刚开进院子，还不等停稳，他就冲了下去。
林雾慢他一步下了车，就看见他扶着远离那个梧桐树难受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没吃多少东西，根本吐不出什么。
只是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却迟迟都不见芳姨迎出来，她给周昱拍背顺气的手一顿，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真的把人辞退了？”
他接过她递去的水灌了一口，“不然留着过年？”
“你……”
她以为芳姨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人来真的，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把她请走了，你怎么生活？”
他缓了两口气，“你带着孩子都可以，我比你差在哪儿？”
她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可他们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她不用坐班，家里还有月嫂帮忙，而他忙成那样，如果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回家吃饭都成问题。
总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外面解决吧？
“先进去吧。”
秘书看出两人关系紧张，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林雾没在他不舒服的时候跟他辩论什么，赶紧扶着他进去了。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没敢擅自开门。
搬都搬出来了，总要有点边界感。
然而她没动，周昱也没动。
等了片刻，不耐烦了。
“愣着干什么？”他声线冷得快要结冰，“才走多久，连密码都忘了？”
于是林雾只好去开门。
这串数字许久没输，冷不丁还真有点没想起来。
但主要原因应该是被他吓得。
别看她这会儿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可实际心里怵他怵得很。
门推开，房子一如既往地整洁。
跟林雾第一次来的时候，却不太一样了。
多了许多周佑宁的东西。
还有她置办完，没有带走的小物件。
最醒目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拍的满月照。
她抱着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的迷你小周，身后是护着他们娘俩的大周。
摄像师很会抓拍，照片上他们三个人都在笑。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周昱，嘴角也是明显上扬的。
那时他们都沉浸在刚为人父母的喜悦中，完全不似现在，剑拔弩张。
(https://www.mangg.com/id223744/1199684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