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周昱终于走了。
去找他一趟，正事没谈成，反而还白白被蹭了两顿饭，林雾亏大发了。
她也没送他下楼，就敷衍地到电梯。
他一直没有要跟她讲话的意思，脱离了周佑宁的视线，两人的关系又变得很微妙。
周昱却是在电梯来之前，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协议我删了。”
林雾习惯性地嗯了一声，应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一愣，试探性地问，“为什么？”
他忽然靠近她，一直插兜的手伸出来，抚摸上她的脑袋。
脸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动作看上去也很宠溺，可偏偏，吐出来的字眼十分无情。
“因为选择权不在你手里。再敢背着我搞这种小动作，我就给你点苦头尝尝。”
这种事他真做得出来。
周昱要是翻起脸来，无情到就连周父都不能幸免。
“你开公司了？”她转移话题。
他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还是她的错觉。
“谁告诉你的？”
“猜的。”林雾说，“你不是游手好闲的人，这段时间又这么忙，肯定有大动作。”
四目相对，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打算从她脸上尝试找出什么破绽。
可惜林雾没给他这个机会，就听他反问，“是又如何？”
这一次她没跟他斗嘴，“注意身体。”
“我会的。”他似笑非笑，“我相信好人有好报。”
反过来，骗子就不一定了。
林雾读懂他的潜台词，瞬间无言以对。
好在电梯很快就来了，没给他再奚落她的机会。
等送走这尊大佛，林雾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
林妍却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生怕林雾跟她算账。
虽然她偷偷告诉周昱，真的是出于对姐姐的好心，但还是掩饰不了她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实。
她的这点小心思，林雾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换了居家服后就在沙发上备课，只当做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她不是生气妹妹出卖她，而是她跟周昱之间有这么多互动，她居然只言片语都没跟自己提过，到底她还是不是她的亲姐姐了？
最后，到底还是林妍绷不住了，佯装随意地主动上前跟她搭话。
“姐，你忙着呢，晚上几点的课？我陪你一起去吧，这样你回来还能有个伴。”
林雾低头写字，“我不害怕。”
谢绝了她的好意。
林妍又没话找话，“听说晚上会下雨，家里有伞吗？你用我的吧。”
林雾继续头也不抬，“我知道，伞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吧？”
林雾一字一顿，“我们距离吃午饭刚过去不到半小时。”
她就像一堵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林妍把自己能想的话题都用尽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后可怜巴巴蹲到她眼前，“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看来还不傻。
林雾看她一眼，没说话，只给了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林妍见状，更加心里发虚了。
沉默两秒，心态彻底崩盘。
都不等林雾问，就开始不打自招。
“是我跟姐夫告密的，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他来哄哄你…”
傻妹妹。
她没有坏心林雾当然清楚，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叛她，林妍都不会。
她是林雾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只可惜，她要跟她谈的，不是这件事。
“你就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不想过分为难她，林雾给她提醒。
林妍一双大眼睛眨巴两下，“还是跟姐夫有关吗？”
林雾差点被她这句话逗笑。
这个周昱，怎么哪里都有他呢。
“对。”林雾忍笑，故作冷淡，“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了，”她脑袋晃得跟拨浪鼓有一拼，“除了姐夫之前用礼物和零花钱贿赂过我的事没跟你说，我没有任何事瞒着你。”
她是懂表达的，避重就轻，要不是林雾打定主意要问出个答案，差点就要被她给得逞了。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妹妹的用词。
“贿赂？”
“对。”林妍坚定点头，“他各种贿赂过我，无非就是想让我临阵倒戈，让你孤立无援，我才不会上他的当。”
看来这礼物白送了。
林雾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无论事实如何，林妍的说法都把她逗笑了。
“我没真的生气。”见妹妹被她的反应搞蒙了，林雾赶紧把人拉到跟前，“我也不是不允许你有自己的小秘密，但是讲实话，我真的不放心你。好在是你姐夫，如果换成别人，我很怕你遇到骗子。”
见她说自己不生气，林妍才敢扑到她怀里肆无忌惮地撒娇。
“你没生气就好，刚才真的把我吓死了。你放心吧，我这么聪明，不会被骗的，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地选择站在你这边，这点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会动摇。但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隐瞒你，下不为例好不好？”
林雾动容不已，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
“不用下不为例，他也不是外人，给你礼物，你就收着。这份人情姐姐替你还。但是你如果缺了什么，或者想买什么，一定要跟我说，不要不好意思开口，姐姐赚钱，就是给你和周佑宁花的。在我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
林雾不想她跟自己见外。
她跟周昱的聊天记录，虽然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退出去了，没有往上翻看全篇，却还是能从林妍的字里行间感受到明显的拘谨。
仔细想想，有的时候她在她这个亲姐姐面前也是这样的。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消除她这份过分的懂事。
懂事是好事，可是太过懂事，就很亏待自己。
刚才送走周昱之后，她其实默默思考了很久。
甚至荒谬地想，如果林妍能任性一点就好了。
这样她会比现在洒脱幸福很多。
本身父母都不在身边，对她来说就已经很不公平了。
性格决定命运，如果她这么有边界感，会过的辛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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