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避难所天花板裂开一个豁口。
方云缓缓降落，刘邪跟在他后面落地，手里还抓着一颗从机甲上拆下来的灵石，直接扔到了零号面前的控制台上。
铛啷啷......
“这些灵石，”刘邪语气不善，“你们从哪儿搞来的？”
零号低头，看了一控制台上的东西，回答道：“我们叫它‘源晶’，它来自先祖遗迹。”
“遗迹在哪？”方云追问。
零号环视了一圈会议桌旁的同僚们。
有些人对着她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抗拒，显然是反对将秘密暴露给外人。
也有些人面无表情，不做任何表态。
“领导们。”陈铁打破了这份挣扎。
“他们......好像的确知道什么，不如大家开诚布公谈一谈。”
显而易见，刘邪把‘源晶’称作‘灵石’，本身就说明这东西在他们眼里，不是秘密。
他们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跟我来吧。”
最终，零号转过身，走向指挥室的另一端。
众人紧随其后。
当显示屏上的数字最终停在“-8000M”时，电梯停下。
门外，是一条极窄的金属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零号一言不发，率先走了进去。
方云和刘邪跟在后面。
陈铁也咬着牙跟了上去。
他也十分好奇，第一大区的终极秘密，到底是什么。
通道一路向下，倾斜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
当前方豁然开朗时，脚下的地面也从金属，变成了天然岩石。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石殿。
宏伟，却死气沉沉。
肉眼望去，头顶能看到一些纹路延伸到墙壁，散发着微光。
石殿中，散落着大量物品。
有石桌石椅的残骸，有被岁月腐蚀得看不出原型的器具，一些小袋子，还有地面上一排排早已耗尽能量、化为灰白石头的灵石粉末。
在石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三米多高的石碑。
碑面上的文字，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仍有部分字迹留存了下来。
那上面镌刻的，不是蓝星历史上出现过的任何一种语言文字。
零号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有些渺远。
“这里，就是第一大区的起点。一百二十三年前，蓝星上还有大大小小几百个国家，一支地质勘探队无意中发现了它，称之为‘先祖遗迹’。”
“你们看到的源晶，第一大区所有的超前技术，都源自这座石殿边缘散落的残骸和古籍。”
她又指向石碑，语气悲怆。
“我们耗费了很长时间才破译了这些文字，那上面记载的，是先祖的历史。”
方云走向石碑。
刘邪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跟了过去。
石碑上的文字，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修仙界通用文字。
岁月侵蚀了大部分笔画，但残存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每一个笔画，都是用神魂铭刻而成，哪怕历经无尽岁月，依旧透着不屈的意志。
方云从上到下，逐字辨认。
【......故土崩解，仙魔喋血，星河逆乱，天道不存......】
【仙人陨落如雨，万载宗门化为飞灰。】
上面记录了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浩劫。
而最后一段，才是核心。
【修仙历九五二七年，仙尊与魔头大战，凡人修士死伤亿万，两人遁入虚空不知所踪，修仙界天道崩碎，传承断绝！】
【吾等被世界碎片裹挟，坠入此界星海，不知前路何方。】
【唯立此碑，以记之。】
【愿后世子孙，勿忘来处，终有一日，踏上归途！】
看完最后一个字，方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邪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石碑上“魔头”那两个字，眼神复杂。
零号看着两人反常的安静，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竟然能看懂？”
方云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石碑，手指在熟悉的文字上缓缓划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明白了。
方云贵为化神仙尊，自然知晓修仙界的诸多隐秘。
他们所在的修仙界，并非唯一，只是大千世界中的一粒尘埃。
在这个小世界里，修炼的终点就是化神期，再往上，便需要打破世界壁垒，飞升到更广阔的上位世界。
而他当年自爆天生道体，与五位化神期老怪同归于尽。
显然，那毁天灭地的威力，远远超出了那个小世界的承受极限。
结果，就是把整个世界打崩了。
这块石碑的主人，就是当年那场浩劫中，被崩碎的世界碎片在着，坠落到这里的......幸存者。
也就是，被他们亲手毁掉家园的遗民。
方云伸出手触碰石碑，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戚与联系，顺着指尖涌入神魂。
刘邪的拳头捏紧又松开，脸色变幻不定：“我操......感觉哪里不对，有悖论。”
方云摇摇头，所有情绪都被他重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用蓝星的语言，将碑文的内容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零号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述第一大区尘封的秘密。
“和破译的内容，基本一致。”
“当年，前辈们研究了石殿里的所有物品，通过对遗骸的基因比对和石殿内物品的碳十四测定，得出了颠覆性的结论。”
“我们，黄皮肤黑头发的这一支人种，并非蓝星的原住民，我们是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幸存者的后裔。”
零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根据推测，在万年以前，先祖们刚刚抵达蓝星时，应该还保留着一部分文明的火种。他们修建了这座石殿，留下了大量的源晶，作为纪念，也作为路标，希望后代有朝一日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但时间太久了，”零号变得悲哀，“不知道为什么，传承断绝了，我们忘记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最终变得和这颗星球的土著没什么两样。而这座石殿，也在地壳运动中被深埋地下，不见天日。”
“直到一百二十三年前，我们才重新发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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