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度高到没话说,陆燃抱紧了我,将他重重往他怀里送:“今晚可以尽兴?”
顺势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我嗯了声:“没问题。”
……..
凌晨三点。
我筋疲力尽的覆在陆燃的身上,手搓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发鬓,来来回回的拉锯,良久后,我:“陆燃,我们要不要先给未来的孩子,取个名字?”
拿了拿我作乱的手,陆燃缓了缓又松开,任我放肆:“都还不清楚是女孩,还是男孩,怎么取。”
也是服了他这一板一眼的,我戳了戳他的额头:“蠢,各自取一个不就得了——诶呀陆燃,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以,只要是我们自己的孩子,女孩子最好,男孩子也——凑合吧。”
陆燃忽然更一本正经起来,认认真真答:“我之前没怎么跟小孩接触过,其实对自己以后会拥有一个什么样性别的孩子,也没有十分的执念。但上次在你家里,抱了一下你堂姐的孩子,我觉得女孩挺好的,乖乖的,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噢了一声,我眼睛快要合起来了,只能潦草拿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你脑子比较活络,快想想,取什么名字好。”
“幸字,你觉得怎么样?陆幸,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似乎都能用。”
在渐渐掩上来的夜色中,陆燃语速慢慢:“遇到你,是我一生里,幸中之幸,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也能拥有幸运。”
其实早已经疲惫不堪,我是硬撑着聊的,现在听着陆燃的声音,睡意席卷,我迷迷糊糊的翻下来:“嗯,幸。记住了。”
将被子拉过来,给我往上盖了盖,陆燃声音更轻:“睡吧。”
翌日九点出头。
我们在一楼大厅,碰到了沈静。
她穿着一身白色宽版型的裙子,穿着一双平底鞋,头发随意的挽起来,素着一张脸,跟在徐管家身边。
真的是可以做到随意切换状态,这一刻的沈静,与她第一次被林奕东带到我们面前来时,那状态是一样的。
她显得安静、低眉顺眼、仿佛与世无争,仿佛纯白无害。
而见识过她那些癫狂,我越看她安静,越觉得她像是个不定时要爆炸的火药库。
与我们打过招呼后,徐管家说:“二少爷,太太,老先生等着会见沈小姐,我先带她去。”
面无表情,陆燃只是无声的颔首。
回到车上,我踌躇着开口:“陆燃,那个沈静她…….”
“没必要管她。爷爷也好,陆天和也罢,还有陆远,他们不会真将沈静当回事,沈静在他们眼里,也就只因为怀了陆天和的孩子,才短暂有了价值。”
陆燃轻描淡写的口吻:“伤人性命的事我不想沾——我也懒得管他们这些龌龊事,既然他们都同意让沈静生下孩子,那就随他们去。至于沈静生完孩子后得到什么样的命运,那也是她自找的。”
看陆燃并不在意这事,我只能把隐约的不安收住,并嗯了声。
吃过早餐后,陆燃将我送回仁山生物的办公室,他则回了奥盛。
与王圆圆对了一下工作进度之后,我拿了周影给我寄来的资料盘,开始收拾自己那些为数不多的行李,一并打包搬到了陆燃的住处。
接下来几日,陆燃工作很忙,总是早出晚归。
我倒也没有太闲着。
我一边为自己的小公司开发新品,一边为奥盛的群面做筹备,并也没耽误帮江家兄妹摸脉且向叔爷反馈结果,每日时间都用到极致,生活算得上充实,也算平静。
每晚九点多,等到陆燃回来,我们手牵着手在小区的绿荫小道里踏月光,相互开一些没什么营养却能让我们都笑起来的玩笑,很平常也很幸福。
陆燃也远要比几日前,要笑得多了些。
这短暂却弥足珍贵的幸福,暂时熨平了我内心的惶惶,也让我生出了很敦实的希望。
周末如期而至。
胡庆订的活动场地在隔壁市,是一个开发度算不上太高、但绿树林荫小溪环流半片环山的度假庄园。
可能是陆志诚私底下说了什么,这一次陆远也来了。
他是带着阮清一起来的。
当然,来是来了,但陆远满脸写着不情不愿,反而是阮清时不时的给他打眼神暗示,让他做好表情管理。
目前对阮清算得上是千依百顺,陆远被阮清点过之后,确实没那么垮脸了。
至于林奕东,他边享受着沈舒事无巨细的打点伺候,边与贺兮高谈阔论谈笑风生,余光不曾有半分再给到阮清身上。
当然,林奕东没扒拉阮清的同时也没扒拉我,他似乎带着几分刻意的避嫌了。
至于贺知章,他也一样,他不管全场谁说些什么,他都能搭上聊几句,唯独我说话时,他就跟忽然哑火了般,安静得很刻意。
太阳很猛,舟车劳顿的大佬们吃过中午饭,都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因为总感觉沈舒情绪不太对,我回房待一阵又给她发信息,约她喝茶。
沈舒很快出来了。
依旧穿着半高领的衣服,沈舒发丝散乱,眼神涣散着,她从坐下后漫无目的盯着某个方向发呆。
直到饮品上来,我喊了她数次,沈舒才恍如梦初醒,她看着我:“抱歉,三思,我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了。”
目光从沈舒的脖子处扫过,我问:“舒舒,你伤口好点了吗?”
“好多了。三思你给的药很好使。凉凉的,涂上去舒服,效果也比我在外面买的好,谢谢你呀,本来我都担心脖子要留疤,你这个药好用,现在只剩下淡淡印子啦。”
先是有问必答,沈舒捧起面前的冷饮,她双手合着,任由被冰逼出来的水汽将她纤细的手指打湿,她冷不丁道:“三思,我以后,就是一个人了。我弟他,没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骇住,我猛的起了起身,又坐下:“舒舒,你还好吗…….”
“没事。没了就没了吧。他从小就体弱多病,身体没几块好肉,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他算是命好,死在我前头,有我替他收尸——我把他,跟我妈埋一块去了。我弟是真好命呐。我那个生物爹,非说自从沈家的地里埋了我妈之后,他老沈家就没运走了,我再想往他家埋人,就得给他一百万。他挺会狮子大口子的,那张从未给过我好话的嘴,要钱那是张嘴就来。”
扯了扯嘴角,沈舒笑得释然:“幸亏,我会卖。很多人从出生到老死,都不一定能赚到一百万。但我会卖,短短几个月里就赚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所以我弟跟我妈一样好命,他可以死了还能跟我妈团聚——多好啊,我妈最放心不下他了,现在他也去了,我妈泉下不得开心到蹦起来,说不定他们娘俩在泉下能约着一块打火锅,真正的过上和和美美的好日子呢。”
她越是轻描淡写,这些话越像软刀子扎得我难受,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最终将那些无力的安慰说辞咽了回去。
很明显,沈舒她并不需要被安慰,她只需要被倾听。
之后,沈舒开始漫无边际的回忆,提及她妈妈带着她与弟弟离开那个生物渣爹的那个雨夜,提及她妈妈为了给她与弟弟一条活路对着继父的刻意讨好,提及她被继续骚扰到逃离那一路的惊慌失措,提及她被生物渣爹拒之门外时的绝望,再到她辗转到阮清手下讨生活的种种际遇——
说到最后,沈舒笑了:“三思,回望了一下我短短的人生,明明才过去22年,我却像是过了220年那样,感觉好煎熬,好漫长。我这算不算是另类的,长命两百岁了?”
喉咙被各种情绪堵住,我半响才挤出一句:“舒舒,节哀。”
“我不哀的。我是高兴。我这是高兴到掉眼泪。哦,是有这么一个词叫什么喜什么极什么,我听林先生说过的,林先生很有文化,他总说很多成语——哦我想起来了,叫喜极而泣。”
掏出烟盒,沈舒抖了抖,目光落在“禁止吸烟”的提示牌上,她又把漏出来的半截烟塞回去,她展开笑颜:“三思,今日是你与陆先生的好日子,你说我犯什么浑,好端端的跟你说这些——呸呸呸,你就当没听过欸,看到你跟陆先生把日子过得那么好,我心里替你高兴。你回去休息呗,今晚不是还得有活动嘛,今晚你们是主角,大家肯定都要敬你们酒,你回去歇着养养精神吧。”
眼看我半响没动弹,沈舒掏手机看了下时间,当即急急站起来:“三思,林先生让我给他拿个东西,我得去忙了。”
沈舒走得匆忙,那杯为她点的奶茶她也就只捧了捧,一口也没喝。
它杯身上的水汽,却是被打到凌乱,肆意流淌着,显得狰狞。
叹了一口气,我买完单出来,想抄个近路回到山坡上的别墅区,于是我走的是另外一条半修半原生态的环山路——
却才走一半,就看到贺兮扯着阮清,正往另一个方向的小山头上走去。
在力量上,贺兮分明是压过阮清一头的,她占据着主导权,步履也飞快,阮清显得被动,她几次被拽得踉踉跄跄,差点就要摔倒。
迟疑了一下,我靠着小径旁边的灌木丛隐了隐自己的身体,蹑手蹑脚跟了上去,并掏出手机开启静音模式后,打开了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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