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走出议事厅，脚步渐缓。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火辣辣的巴掌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祝竹青生前那句低沉沙哑的警告。
“初初，帝国比你想象中要肮脏。”
当时她还不以为意，如今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帝国早已腐朽。
母亲为了王室颜面不敢承认当年的错误，甚至连与人鱼族开战的勇气都没有，还学先王多疑，派人监视自己的女儿。
黎初苦笑一声，眼眶微红。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悲痛与失望。
哭有什么用？
祝竹青拼了命为她争取的时间，她不能浪费。
黎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冷静锐利。
既然帝国已经腐朽，那就必须大刀阔斧挖去腐肉。
帝星势必迎来一场血洗。
她想到黎月，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黎月不是要复仇吗？那就借她的手，彻底挖去帝国的腐肉。
如此看来，去圣殿暂掩锋芒反而是个绝佳机会。
但当务之急，是找出监视自己的人。
黎初脑中闪过数张面孔。
晏殊寒？作为她的第一兽夫他不可能背叛自己。
沈祈？姜墨白？这两人虽爱争风吃醋，但不会做违背原则的事。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温顺乖巧、楚楚可怜的脸上。
黎初脚步骤停，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声音发颤：
“白锦晨……会是你吗？”
……
回到寝宫，黎初刚推开门，白锦晨便扑了过来。
“姐姐！”
他看到黎初脸上红肿的巴掌印，顿时心疼坏了。
白锦晨手忙脚乱地从空间纽扣里拿出医疗箱，抽出毛巾包着冰块，小心翼翼地给黎初冰敷。
他雪白的垂耳兔耳朵因焦急不停颤抖，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女王陛下怎么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白锦晨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黎初肩头，“姐姐一定很疼吧。”
黎初看着忙前忙后的白锦晨，压下心中的怀疑，故作随意地开口：
“晨晨，你怎么知道是母亲打的？”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试探。
“说不定是哪位长老恼羞成怒动的手呢。”
白锦晨脱口而出：“在帝星，谁有这个胆子敢打殿下？要是其他人敢动手，我非撕了他不可！”
话音刚落，他察觉到黎初眼神的异样，捧着冰块的手微微一僵。
黎初盯着白锦晨闪躲的目光，于心不忍，打算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她轻声开口：“晨晨，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白锦晨给黎初敷脸的动作骤然停住。
对上黎初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他心头一慌，勉强挤出笑容：
“没……没有啊，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姐姐呢？”
黎初闭了闭眼，幽幽开口：
“母亲知道了我跟祝竹青的事。”
“而我跟祝竹青的私事，除了你们几个签订契约的亲密之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白锦晨神色慌乱，故作镇定地辩解：
“也许是大王子，或者苏冉冉他们有所察觉，故意向女王陛下挑拨离间呢？”
他的兔耳朵不受控制地连抖了三下。
黎初看着白锦晨慌乱的模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晨晨，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朵都会不自觉抖三下。”
白锦晨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黎初继续开口，声音冷静却充满压迫感：
“更何况，我现在是S级净化者。作为你的雌主，只要我愿意，就可以通过契约烙印察觉到你们的情绪波动。”
她顿了顿，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刚才，你心虚了。”
白锦晨看着黎初冷漠疏离的眼神，彻底慌了。
他猛地扑上前抱住黎初的腰，将头深深埋在她肩窝，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黎初的衣襟上。
“我……我不是故意欺骗姐姐的……”
他声音发颤，满是委屈。
“女王陛下只是想知道姐姐的近况，我只是……”
黎初用力推开白锦晨，起身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她的声音透着失望与疲惫。
“你只是觉得自己身后没有依靠，想找母亲做靠山坐稳我兽夫的位置。”
“你觉得只是告诉母亲我的日常琐事无关紧要，可白锦晨——”
她声音陡然提高：
“我才是你的雌主！你该效忠的人是我，不是女王！你是不信自己，还是不信我？！”
黎初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而且你应该清楚，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与背叛。”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白锦晨哭着爬过来死死抱住黎初的小腿，泪水横流：
“姐姐！我错了！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太想证明自己不比晏殊寒差……”
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哀求。
“我错了，求你原谅我，求你了……”
黎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白锦晨，眼中闪过一抹悲伤。
“母亲罚我去圣殿反省半年。”
她轻轻掰开白锦晨的手指，决绝转身。
“你……好好待在这里吧。”
白锦晨跪在地上，看着黎初越走越远的背影，琥珀色的眼底渐渐爬上猩红。
他癫狂地笑出声，从空间纽扣中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姐姐！”
他握着刀柄，狠狠扎进自己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死谢罪！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喊。
“只要你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黎初听到动静，立刻回头，看到满身是血的白锦晨倒在血泊中，闭了闭眼，深深叹气。
她走回去蹲下身，看着他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眸，声音前所未有的疲惫。
“白锦晨，从前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真心喜欢过你。”
“可现在我真的好累……再用发疯和自残逼我，那我们之间的契约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黎初站起身，冷静地按下智脑呼叫医疗官前来救治，临走前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话。
“我们都好好冷静一段时间吧。”
白锦晨躺在血泊中，看着黎初决绝离去的背影，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裙摆，结果只抓到一片空气。
“姐姐，别走……我错了……”
琥珀色与猩红色在眼中疯狂交替，最终带着满心的悔恨与不甘彻底陷入黑暗。
……
黎初走出寝殿，仰头看着帝星夜空中的星辰，抬起手，摸了摸脸颊上的红肿。
“祝竹青，我会按你说的，保护好自己。”
她放下手，眸光亮得惊人，透着骇人的决绝。
帝国的腐朽，她会亲手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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