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即便是有镇狱令，可这次我调动十万镇狱军，还杀了不少江湖人，只怕军部长老阁那边……”
楚天豪看着面前的镇狱令，却仍旧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反观楚远山，却仍旧是老神在在。
“什么时候我镇狱军调动，也归长老阁管了？”
“再说……”
楚远山话音一顿，目光看向楚天豪，沉声道：
“不过是帮江湖人，杀了就杀了！”
“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当年几乎都去过桃源镇，此番老夫只恨我未能亲至，否则定要带兵打上他们的山门。”
乍一听楚远山这番话，场间二人皆是面部一抽，内心狠狠地被震了一把。
率领大军打上山门！
这可是二人之前想都没敢想的事。
不愧是曾经的镇狱老帅，华夏军神。
这番话若是让那帮江湖势力的宗主们听见，只怕都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十万镇狱军！
外加上这位老军神！
这放眼整个古武界，有几家势力不害怕的。
“天豪，如今我楚家虽然势落，但也不是没有底蕴！”
“至于军部长老阁那边……”
后院老槐树下，楚远山给自己大儿子倒了杯酒，缓声道：
“我们并不是敌人！”
“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你只需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听到楚远山这话，一旁的楚南眼中却是划过一丝讶色。
他的确有些没想到，能从楚远山口中听到这番话。
恢复记忆后，他其实对于当年自己父母的死仍旧有些介怀。
他心中也清楚。
当年楚家之所以没有出兵，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而这苦衷，或许就与军部长老阁有关。
可如今听楚远山这番话，似乎又与自己猜测的有些大相径庭。
就在这时。
前院刚忙活完的楚虎，则是一脸笑容地来到后院。
“楚虎？不是让你小子退东西去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楚远山冲一脸嬉皮笑脸的楚虎沉声问道。
听到老爷子的问话，楚虎脚步一顿，当即却是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楚天豪和楚南。
“老爷子，是我让他把礼物都给留下的。”
楚天豪主动开口，让楚虎脸色为之一松。
“我看你真是脑子糊涂了！”
“那些家伙的东西，咱们能收？传出去我楚远山的面子往哪搁？”
“再说，我们楚家男儿顶天立地，谁稀罕那些来路不明的脏东西！”
没等楚天豪多做解释，老爷子便先劈头盖脸地骂道。
楚天豪张着的嘴还没发出声音，整个人便是一脸难看之色。
“老爷子，这事跟天豪大哥没关系，是我出的主意。”
一旁，楚南及时跳了出来。
“嗯？楚小子你做的？”
楚远山闻言为之一愣，随后目光也挪移到了楚南身上，老脸之上浮现出了几分凝重。
“你小子是个聪明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说说吧，什么理由？”
楚远山径直开口问道。
而就在一旁，楚天豪张着的嘴更大了几分，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不是！
这态度差距也太大了吧？
我就没理由了？
怎么换了个人，连说法都变了？
楚天豪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出口，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一旁，楚南捕捉到楚天豪的表情，却是笑而不语，只是看着面前的老爷子笑道：
“老爷子可曾知晓，为何楚家势落这些年，京城之中的那些世家都与你们不对付吗？”
楚远山听到这番话，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一旁的楚天豪亦是好奇地看向楚南。
“楚家，太干净了！”
楚南再度开口。
一句话，让父子俩皆是一怔。
“这是什么理由？”
楚天豪有些疑惑道。
而一旁的楚远山，则是面露几分沉思之色。
“当年掌管八十万镇狱军的楚家，何等强大，却又偏偏没有半点瑕疵……我想不单单是那些世家豪门，就算是军方长老阁，只怕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若是在战乱之时也就罢了，偏偏于和平年代，这样强大的楚家，并不是他们想要看见的。”
楚南一番话，让楚天豪也陡然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也明白楚南话里的意思。
“正所谓锋芒太过便易折，和光同尘也不失为发展之道。”
“我想这样的楚家，上头或许更愿意看见。”
楚南目光看向面前的楚老爷子，缓缓说出了最后一番话。
和光同尘？
听到楚南口中说出这四个字时，楚远山老脸之上肌肉微微一颤，随即眼里便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若是当年老夫能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我楚家就不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说起来，这都怪我……”
楚远山叹了口气。
而场间几人显然也知道，对方口中所指的是什么。
“老爷子，人又不是先知，没必要为已经过去的事，去折磨现在的自己。”
“毕竟回望当年，人生的十字路口，我们何尝不是做出了当时看上去最好的选择。”
看着面前老者花白的头发，以及眼神之中藏不住的一丝自责，楚南心中亦是泛起一丝心疼。
这位明明已是花甲之年，早该享受含饴弄孙之乐的老人，却仍旧强撑着楚家的门面。
没有人知晓，这么多年来，这位老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几乎是世间至痛之一。
可他不仅仅没有如外人所想那般颓丧，反而依旧如同擎天巨柱般支撑着楚家。
“最好的选择……”
此时，蓦然听到楚南这番话，老人眼中瞳孔倏然一颤，随后浑浊的双眼中止不住地泛起一抹晶莹。
“小子，倒是你有心了！”
“没想到老夫这一把年纪，倒没你这浑小子活得通透。”
楚远山笑骂了楚南两句，随即径直站起身来，趁着几人不注意时，转身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这天……哪来的风，都吹迷了眼！”
说着，老爷子自顾自的负手朝着自己卧房所在走去。
后院里。
楚天豪看了一眼离去的老爷子，旋即收回目光，冲楚南颔首道：
“楚老弟，这杯酒我敬你！”
“方才……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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