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一十。
高一服装2班。
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语文老师宋烟还没有走出教室，班主任罗诗怡就已经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神里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宋老师，你先走，我找学生有点事。”
“好，那你忙。”
宋烟点了点头，也没好奇，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准备下班回家打两把王者。
罗诗怡径直走到讲台前，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窗第三排一个正准备离开教室的女生身上。
“蒋星月，中午，你为什么没有来办公室？”
蒋星月眨了眨眼睛，立刻堆起一个无辜的笑容。
“怡姐，我本来想来的，但吃完饭就忘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在鬼扯。
不过，罗诗怡并没有当场拆穿她。
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教室里其他好奇观望的学生，提高了声音，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放学了就赶紧离开教室吧，还是说，你们想我给你们布置点作业？”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个性格活泼的女生立刻笑着喊道。
“别呀，怡姐，我们马上离开教室。”
“对对对！怡姐再见！”
底下的学生纷纷加快了收拾速度，拎起书包就往教室外涌去。
那个喊话的女生在离开前，还特意跑到蒋星月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月姐，我们在外面等你。”
很快，刚才还略显拥挤嘈杂的教室，就只剩下罗诗怡和蒋星月两人。
阳光透过窗户，将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蒋星月看着同学们都离开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怡姐，把我单独留下来干嘛啊？”
“你知道吗？我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当年也和你一样。觉得学习没什么意思，上课走神，下课就想着玩，对未来……也没什么清晰的规划。”
罗诗怡试图用共同经历来拉近距离，但蒋星月听完，只是耸了耸肩。
“so？”
“老师希望你不要放弃自己，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还是能考上大学的。”
蒋星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笑容。
“然后呢？找一个上六休一的工作当牛马？”
罗诗怡皱了皱眉。
“你觉得上了大学也没用？”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没有那么有用。”
蒋星月有自己的看法。
读书很有用，甚至可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是，这种好处也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拿到。
“那你毕了业打算干什么？”
罗诗怡换了个角度，想了解她的真实想法。
蒋星月随口回道。
“大概是画画吧？我还挺感兴趣的。”
“那你可以考虑一下艺术生这条路，只要专业过关的话，文化只要三百来分。”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建议，兼顾了兴趣和升学。
然而，蒋星月听完，却笑着摇了摇头。
“画画这种东西还需要学吗？”
罗诗怡被她这话问得愣了一下。
画画不需要学吗？
她短暂地沉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多少还是需要学的，达芬奇不都拜了师吗？”
蒋星月撇了撇嘴。
“可能是需要吧，但我不需要。”
“为什么？”
罗诗怡追问，她很好奇这份自信的来源。
蒋星月看着她，忽然狡黠地笑了笑。
“老师，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我现在是实习老师，一个月大概两千多吧……”
一个月两千，这是C市职高实习老师的普遍工资水平。
或许是想证明读书有用，罗诗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手上有其他的offer，最多的一个月有两万。”
“两万？老师，你吹牛吧？”
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月薪两万？
这在蒋星月听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罗诗怡看着她怀疑的表情，没有多解释，只是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快速操作了几下。
然后，她将手机屏幕转向蒋星月。
屏幕上显示的，是学信网的学历认证页面，以及某个知名企业发来的，标注着年薪25万加的录用通知邮件。
“大部分的本科生应该拿不到这么高的工资，不过，老师的院校应该可以。”
星月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当她看清那所学校的名字时，失声叫了出来。
“清华？不是，清华跑来教职高？你有毛病吧？”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但确实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罗诗怡被她这直白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脸上泛起一丝微红，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们回到正题，就算你想要从事画画相关的工作，有个学历也会方便很多。”
蒋星月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她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老师，我一直都有在米画师上接单。”
米画师，是一个知名的插画约稿平台。
蒋星月找到某个页面，将手机屏幕展示给罗诗怡看。
屏幕上，是她的一些作品，以及清晰的交易记录。
“暑假的时候，我一个月就挣了六千多。”
对于一个十五岁的职高生来说，在暑假靠画画挣到六千多，这绝对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成就。
罗诗怡看着那些记录，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
趁着这个机会，蒋星月继续说道。
“我现在才十五岁，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等我从职高毕业，画技达到一定水平，说不定都能直接收到大厂的邀请。”
罗诗怡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的少女。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读书改变命运的说教，忽然间就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蒋星月已经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并且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远比当年的她更加优秀。
“……嗯，那你加油。”
最后，罗诗怡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有些泄气，不过，想到眼前的学生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她又笑了出来。
蒋星月看着罗诗怡这个样子，拿上书包。
“老师，看来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了，那就下次再见了。”
“嗯，再见。”
听到这句话，蒋星月笑着离开了教室。
她对罗诗怡还是挺有好感的，觉得这个新老师漂亮、温柔，也没什么架子。
不过，她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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