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三十五，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廖星宇写完去年春季高考的作文，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用时三十二分钟，速度倒是不慢，就是不知道质量怎么样。
他盘算着晚上先拿给谭老师看看，如果谭老师对语文不太擅长，就再去找语文老师宋烟请教。
收拾好书包，廖星宇走出教室，来到隔壁。
蒋星月如中午一样，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画画。
察觉到有人走近，她的视线在廖星宇身上停留了一瞬，下一瞬又回到了平板上。
“你发消息给我，说让我下课不要来找你，我还以为你下午有事。”
廖星宇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摇了摇头。
“不是，是感觉你来了之后，大家都会盯着我们看，之后还会问东问西，很浪费时间。”
蒋星月的嘴角微微扬起，手中电容笔却依然流畅地勾着线条。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啊？”
廖星宇愣了一下。
“这怎么会是我想要的结果？”
为什么不会？”
蒋星月侧过脸，瞥了他一眼。
“这种事情不是很容易想到吗？职高和普高不一样，大家闲得很，也八卦得很。而且，就算是普高，大家对这种事情也挺感兴趣的，愿意抽出一点时间。”
廖星宇沉默了。
他仔细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种事。”
“原来你没想到啊？我还以为你是想要和我传出绯闻呢？”
“对、对不起，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不是故意……”
听到这里，蒋星月抬头瞪向他。
廖星宇低下头，双唇紧抿，紧张得冷汗直流，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护。
就在这时，蒋星月忽然笑着收回视线。
“我没有生气，就是开个玩笑。不管是不是故意我都无所谓，我又不在乎这种事……”
说着，她重新低下头，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在平板上。
廖星宇抬起头，发现她真的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蒋星月是不太在意别人眼光的那种人，心理素质极好。
班上一些和她关系还行的女生问起这件事时，她甚至都没有解释。
她想的是，和隔壁班的班花传出绯闻，是男生的话，应该会暗爽吧？
既然他不要利息，就把这个当作利息好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自然不会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在教室干嘛，怎么现在才过来？”
或许是画画太无聊，蒋星月主动搭了一句话。
廖星宇想了想。
“没干什么，就写了一个语文的作文。”
“作文？”
蒋星月还真有点好奇，这人能写出什么样的作文。
“等我把这点画完，你拿给我看一眼好了。”
“好。”
廖星宇从书包里拿出作文本，突然想到什么。
“说起来，你这样一心二用，边聊天边画画，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有什么问题？画画又不需要用嘴。”
“我就做不到，别人只要和我说话，我的心就静不下去，做不了其他事情。”
“那你还和我说话……静不下去的话，不应该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学习吗？”
“额，抱歉，我现在就学。”
蒋星月笑着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悠闲的时间缓缓流过。
不久后，她完成手中的画稿。
“你的作文呢？拿给我看看。”
廖星宇将一旁的作文本打开递给她。
“你看吧，作文的命题要求大概是，蝉欲声鸣于林，需不断努力，完成自我蜕变……”
不断努力蜕变，那立意应该是要积极向上，写一些……
青春的我们，若要实现梦想，也需要不断努力，完成自我蜕变，历经砥砺，才能完成人生的蜕变之类的话。
蒋星月这样想着，拿起作文看了两眼，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这……写的什么啊？什么叫努力和天赋一样重要，不是蝉的话，再努力也不能声鸣于林，你这都在写什么啊？”
以她对高考作文的理解，这篇作文最多25，不能再多了。
廖星宇疑惑地看向她。
“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蒋星月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字数够了，文体正确，没有错别字之外，其他地方感觉都有问题。”
“这么差吗？”
廖星宇紧咬着嘴唇，下意识地低下头。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被否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酸楚远比以往来的要更加强烈。
蒋星月想了想。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教你写作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你也知道，我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所以，这并不是免费的。”
廖星宇抬头看向她。
“你觉得，我能写好作文吗？”
“当然可以，我觉得……”
说到这里，蒋星月突然迟疑了。
她想起一件事，开学以来，旁边这人一直都在努力学习。
抛开中考后幡然醒悟的可能性，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这人蠢得挂相。
至于为什么能抛开幡然醒悟？家庭条件都好到可以随手掏出两万了，那学籍挂在职高去重点高中借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吧？
可能是半天没有等到答案，廖星宇主动问道。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先试一试好了，看下你有没有进步。”
“那好，一节课五百怎么样？我初中找的家教好像基本都是这个价格。”
蒋星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我觉得很满意，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报价。
“我并不觉得自己值这个价格，就按60一小时来吧？这个价格我还是勉强对得起的。”
廖星宇笑了出来。
“那就这样吧，不过，我可能会很笨。”
蒋星月也笑了。
“没关系，我很聪明，所以……你稍微笨一点也无所谓。”
或许是觉得这句话带有歧义，说完之后，她觉得莫名害羞，望向窗外。
“先去吃饭吧，中午我们就错过了饭点，弄得最后只能吃面包。”
廖星宇点了点头。
“好。”
两人向着食堂走去。
路上，他突然想起。
“谭老师说得对，不同班的人串班一起学习确实有点奇怪，以后我们还是去五楼的图书馆吧？”
“可以……”
蒋星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对话就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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