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球场，廖星宇埋头做着题。
刘毅走过来，坐上乒乓球台，轻轻敲了敲桌面。
“女子一百米的决赛要开始了，你不去看吗？”
“我题还没有做完。”
“题随时都可以做吧？而且，蒋星月可是进了决赛，你不去加油吗？”
廖星宇终于停下笔，抬起头看向他。
“……我去给她加油，合适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班的苏瑾和刘芮也进了一百米决赛。”
听到这话，刘毅笑了出来。
“原来你有在关注啊？”
廖星宇点了点头。
“班上的比赛我也是会看的，只是人太多，所以没挤过去加油。”
就在这时，广播声响起，回荡在学校的上空。
“高一女子组一百米决赛现在开始检录，请参加决赛的运动员……”
听到广播，刘毅收起笑容，看向廖星宇。
“去吧，就算你给蒋星月加油，应该也没人会说什么，大家还没有那么小气……况且，操场上人那么多，大家大概率也注意不到你。”
……
跑道上，蒋星月的位置很好，左边苏瑾，右边刘芮。
苏瑾活动着手腕脚踝，微微侧头，看向蒋星月。
“一百米，你不是我的对手。”
蒋星月轻轻点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跑道。
“所以呢？”
“……你不觉得丢脸吗？”
“还好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苏瑾。
“听说这段时间，你每天晚上都是三公里？”
苏瑾眉头蹙起。
“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蒋星月依旧波澜不惊。
“我只是想说，在没有到达上限之前，汗水就是最大的天赋，这个第一……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这个近乎认输的答案，并没有让苏瑾感到丝毫快意，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
然而，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
看台上，钱博文、苏光耀，还有一大群男生，都在扯着嗓子为蒋星月加油。
甚至，那个本该在乒乓球台写作业的廖星宇，此刻也站在了人群中。
相比之下，为自己加油的，却只有班上的几个女生，声音微弱得几乎快被淹没。
这……和自己输了有什么区别？
“苏瑾，加油，别灰心。”
苏瑾微微一愣，刘芮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
至少，输得还不算彻底。
站在她们中间的蒋星月，偷偷笑了一下。
早知道，这段时间就稍微练一下了。
这种局面下，要是把她赢了，大概会很有趣吧？
……
晚自习，2班教室里正放着垫底辣妹。
谭杰注意到钱博文兴趣缺缺，便把他叫了出来。
“怎么，不喜欢看励志电影？”
钱博文趴在走廊栏杆上，抬头看向远方的夜空。
“也不算不喜欢吧，只是我看过这部电影，觉得一般，所以没有看第二遍的想法。”
谭杰笑着邀请道。
“那要不……来我们班看大鱼海棠？”
“那个也看过，也觉得一般。”
“你在家一天尽看电影了，是吧？”
听到老师打趣，钱博文补充了一句。
“还打了游戏。”
谭杰笑了笑，靠在走廊栏杆上，半开玩笑似的问。
“哦，你打什么游戏？有时间带老师两把？”
钱博文耸了耸肩。
“什么游戏都打……不过，老师你特意叫我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聊电影和游戏吧？”
谭杰收起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
“嗯，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廖星宇的事。”
“廖星宇？”
“你早上不是在乒乓球台那儿教他做题吗？就想听听你对他的看法？”
钱博文略微思索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就学习能力稍微差了点，但人很努力，态度很认真。”
那叫稍微吗？你怕不是……
对了，他一直在家休学，没教过几个人学习，那正常了。
谭杰斟酌了一下，转头看向钱博文。
“你觉得……如果他参加高考的话，能考上本科吗？”
钱博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顾虑。
“……你想让他参加高考补课，但又怕害了他？”
谭杰坦诚地点头。
“说实话，我也觉得春招可能更适合他，但……心里总还有点别的想法。”
他其实还对系统抱有着一些期望。
虽然日常教学任务抽出的都是些垃圾卡片，但每学期结束时的高级抽奖，还是有可能单抽出奇迹的。
钱博文叹了口气，冷静地分析道。
“说实话，我认为廖星宇有可能通过高考考上大学。在我看来，廖星宇就像是一台老旧的电脑，虽然下载速度极慢，还带不动大型游戏。”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但是，高考中并没有那么多大型游戏，甚至，就连中型游戏也很少。它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对老旧电脑来说也能运行的小型游戏。只要给他时间慢慢加载，考个二本完全没有问题。”
谭杰若有所思，随即提出关键质疑。
“可你想过没有，他连普高都没有考上。你要知道，中考的难度还不如高考，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他根本就不应该落榜。”
“这就是下载速度的问题了。”
钱博文立刻回应。
“老师，你想过没有，有几个老师愿意等着他慢慢地下载完？”
谭杰愣了愣。
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 连他教起来都感到有些不耐烦，更别说其他老师了？
老师不是神，很难心平气和地将同一个问题反复讲解七八遍。
“所以说，只要老师有足够的水平和耐心，廖星宇也是能靠着努力考上本科的？”
钱博文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这样的老师，恐怕非常非常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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