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后，林芊芊被单独叫了出来。
豫章书院的王教官站在她面前。
“林芊芊，这件事完成以后，你就是优秀学员了。”
在豫章书院，不同等级的学生享有截然不同的待遇。
就比如最基本的宿舍，新生住的是十二人间，优秀学员住的是八人间，之上的排长和班长，则是住着六人间和四人间。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林芊芊谨慎地问道。
豫章书院的王教官点了点头。
“问吧。”
可爱的女生总是有优待的，要是换成男的，此刻可能已经被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但是，这种表面的优待并非好事。
命运的馈赠明码标价，在豫章书院这种地方，女生比男生更容易受到伤害。
林芊芊看向他。
“每个人的授衔任务是不是都不一样？”
王教官解释道。
“授衔任务都是根据当期新人的实际情况，由乔校长独立设计完成的。不过，也有例外，就比如……只要你愿意讨好我，这样的任务，不做也行。”
林芊芊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即拒绝道。
“我还是做任务吧？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王教官笑了笑，并未强求。
“行，那你回去吧。”
他并不着急。
在这里，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书院里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就像一座巨大的熔炉，无论男女，只要还待在这里，意志与思想就会被慢慢侵蚀。
许多起初不愿屈从的女生，到后来也慢慢变得顺从。
当然，坚持拒绝也无妨，毕竟在这里，最终的目的还是利益。
像他这样的底层教官，一年能挣到二三十万，如果往上爬一爬，还能挣到更多。
若因一时冲动丢了这份工作，实在得不偿失。
……
“那么，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出来吗？”
林芊芊被逼到墙角，受到了排长的质问。
排长是一个剪着短发的女生，眼神狠戾。
林芊芊不用想也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一定是那个王教官的示意。
也就是说，今天这顿打，恐怕是躲不掉了。
“我不明白呢。”
“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排长露出扭曲的笑容，将脸凑近。
林芊芊抬起头，望向漆黑无星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不明白。”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眼前的这女生，会真的站到豫章书院的阵营去。
明明都是受害者，为什么身份都够转换的如此理所当然？
就不能像她一样阳奉阴违吗？
为什么会这么卖力？
“不明白是吗？”
排长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林芊芊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角落显得格外刺耳。
林芊芊偏过头，嘴角随即渗出鲜血，脸火辣辣的疼。
她擦去血迹，眼神冷了下来。
“想打就打吧，当然，我也会抵抗。”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拳挥向对方。
可排长的反应更快。
她轻易抬手格挡，顺势抓住林芊芊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捣向她腹部。
“呃——！”
林芊芊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蜷缩下去，冷汗瞬间爬满她的额头，就连视线也跟着模糊了片刻。
排长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抵抗？就凭你？”
林芊芊没有回答。
她只是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撑住地面，一点一点，重新站了起来。
“干什么呢？”
远处传来教官巡视的脚步声，王教官适时地站了出来，阻止了排长的恶行。
排长笑了笑，弯下腰与林芊芊对上视线。
“还会有下一次的，所以，林芊芊，别太嚣张了。”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离开。
学生到了排长这个级别，已经不会再被体罚了，除了没有自由以外，其他都和在普通学校差不多。
然而，林芊芊却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
就在排长背过身去的刹那，林芊芊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猛地将她扑倒，迅速跨坐上去，对着她的脸与身体左右挥拳。
起初排长还在拼命挣扎，试图扭转这突如其来的劣势，但林芊芊的拳头如同暴雨般落下，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不远处的王教官也没有阻止，一直到排长被打得快要失去意识，他才站了出来将林芊芊拉住。
“下这样重的手，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会被送到禁闭室关个五六天。”
林芊芊喘着气看向他。
“那又怎样？”
王教官微微俯身。
“你要是求我的话，说不定……我能帮你。”
林芊芊别过脸。
“不需要。”
“那就没办法了。”
王教官也不多劝，拿起对讲机就喊来了处理现场的人。
书院的医生将排长送进了医务室，林芊芊则是被王教官送进了禁闭室。
就此，她的授衔任务基本也宣告失败。
不过，林芊芊并不后悔。
就像她并不后悔一个多月前，打了那个喜欢霸凌同学的班长一样。
只是林芊芊怎么也没想到，她妈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将她送到这种地方来。
漆黑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林芊芊闭上眼睛，久久无法入眠。
同一时间，刘毅的日子也不好过。
时值十二月，寒意已经浸透了书院里的每一个角落。
宿舍里配发的被子又薄又硬，盖在身上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体温。
不至于冻死，却也绝对暖不起来。
刘毅蜷缩在床铺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在冰冷的被窝里睡着。
然而，他还没有睡多久，尖锐刺耳的哨声就响了起来。
“紧急集合！”
宿舍里顿时一片混乱，众人慌忙起身，摸黑套上冰冷的衣物，跌跌撞撞冲向门外。
刘毅低声抱怨了一句，也跟着舍友跑进寒夜。
操场上月色清冷，星光稀疏。
所有人列队站立，在凛冽的夜风中被要求保持军姿半小时。
寒风如刀，刮过单薄的衣衫，刘毅冻得手脚发麻，却只能一动不动地忍耐。
时间在沉默与寒冷中被无限拉长。
终于，解散的命令下达。
刘毅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回到宿舍，此刻他再也顾不上寒冷，重重地倒在床上。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裹紧被子后，几乎是瞬间，他便昏睡了过去。
疲惫与寒意交织之下，连梦都成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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