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谭杰带着江映雪再次来到了林芊芊的家里。
“你就是谭老师吧？”
林芊芊的母亲露出礼貌性的笑容，伸出手来。
“我是林芊芊的母亲，林婉。”
谭杰也随之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你好，我是谭杰，星源职高的一名老师。”
简单寒暄后，林婉没有绕弯，直接切入主题。
“你们这次来家访，是想和我聊些什么呢？”
谭杰笑了笑，坦白道。
“我们这次来呢，主要还是想和你聊一下林芊芊的学习情况，以及你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豫章书院那种鬼地方去。”
林婉沉默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
“……首先，我说明一点，我不是故意将孩子送到那种地方的。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替我纠正一下的她的错误，因为平时的工作比较忙，所以才在同事向我推荐豫章书院之后，没有考察就直接将她送过去了。”
这话的意思是，她想找个管得严，但又不过度体罚学生的地方吗？
谭杰微微皱眉。
不过，他并没有抓住这点不放，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请问，她有什么错误？”
林婉叹了口气。
“到了高中以后，她的成绩就开始下滑，几次考试都在年级四五百名，不仅和同学打架，还想去打什么职业，你不觉得这问题很大吗？”
谭杰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如果她真的想打职业，作为母亲，你不应该先试着去支持她吗？至于打架的事，你不妨先问问原因呢？”
林婉略带质疑地看向他。
“是因为你是职高的老师，所以才觉得没有问题吧？”
“这和我是哪里的老师没有关系？”
谭杰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怒火。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就事论事？”
林婉轻笑出声。
“职高的孩子没有未来，所以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去尝试一下，但是普高的孩子不同，高考的竞争压力很大，如果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那么就很可能考不上大学……”
“考不上又如何？”
她的话还未说完，江映雪便忍不住插嘴反驳道。
“林芊芊现在才高一，还有着很多可能性，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好吗？就算是因此浪费了一年的时间，到时候也还是可以复读的吧？轻易就把孩子送去那种地方，你真的尽到了母亲应尽的职责吗？”
她的态度有些激动，谭杰不免有些意外，轻声提醒道。
“江老师，先让家长把话说完。”
因为学生的身份在家长面前一点话语权都没有，所以今天一天下来，江映雪的身份都是江老师。
“……抱歉。”
江映雪抿了抿嘴，有些不情愿地低声道歉。
一旁静静听着的林芊芊悄悄别过脸，忍住了笑意。
谭杰瞥见她的小动作，暗自感叹。
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心理素质挺好的啊！
林婉轻轻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我想，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单亲家庭，大部分时间必须投入工作，才能维持生活。所以我的确失职，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江映雪。
“如你所言，到时候她的确可以复读，但也将面临着更大的压力，你能保证复读就一定能比第一次考得更好吗？所以，还是跟着学校的学习规划走更加稳妥。”
从这番话里，谭杰能感觉到林婉对孩子学习成绩的重视。
对于这样只看重结果的家长，他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我可以插一句话吗？”
林婉转头看向他。
“可以，你说。”
谭杰心平气和地问道。
“您对林芊芊的期望到底是什么？是希望她能考上本科，还是说，目标是一本院校？”
林婉笑了笑。
“如果可能的话，我当然希望她能考上一本。”
“但是你认为她不一定能够做到，对吧？”
谭杰笑着看向她。
“十八中我还挺了解的，一个年级六百多人，一本上线率三十多，也就是说，必须要挤进前两百才有把握考上一本。”
林婉听到这里，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把林芊芊转到星源来吧？”
谭杰不慌不忙地抛出了自己的提议。
“只要你不干预我的教学计划，我保她985、211。”
“你保？”
林婉不屑地发出冷笑。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只是一个职高老师，你拿什么保？”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好了。我在星源办了一个补习班，预计下学期会正式转为高考班。班上暂时一共有十九名学生，等到期末考试时，这十九个人会统一到十八中参加考试。”
谭杰稍作停顿，才注视着林婉继续说道。
“如果这十九个人里，最终进入年级前两百名的人数超过五个，那么下学期，你就让林芊芊来星源报到，怎么样？”
“五个？”
林婉一脸怀疑地看向他。
“你有这水平？”
星源职高就在十八中的旁边，她多多少少也听过。
生源一般，大部分的学生中考成绩都在五百分以下，五百六十六以上的可以说是一个没有，因为C市的普高线就是五百六十六。
而十八中，作为一所重点高中，录取线六百零七，两者光是生源就相差悬殊，更别说教学资源了。
所以，要让职高的学生在十八中的期末考试中，挤进年级前两百，这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面对质疑，谭杰从容地笑道。
“离期末还有不到一个月，我究竟有没有这水平，你看着不就好了？”
见他如此镇定，林婉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敢这么说，我就等着看结果。如果你的学生中真有五个人能考进十八中的前两百名，那下学期我就把芊芊送到星源来。”
她看得很明白。
就算职高有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也不可能一次性蹦出五人之多。
如果蹦出了，那就说明眼前的这个老师，绝非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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