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的现场。
谭杰坐在报告厅的最后一排，撑着脸颊，看着无聊的晚会节目。
其实，也不能算无聊。
只能说，好玩的游戏越来越多了，自然就无聊了。
就像春节联欢晚会一样，它的节目质量可能是下降了，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娱乐的方式越来越多了，所以看的人才越来越少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身旁传来罗诗怡的轻声感慨，谭杰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一晃这学期就快结束了。”
“我七号以后就回学校了，应该是看不到她们参加考试了。”
“这些都是小事情，带他们去十八中参加考试的时候，我可以打视频给你。”
罗诗怡微微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告诉她们这件事。”
谭杰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不由轻叹一声。
“你还是没有想好实习结束之后，到底要不要回去读研？”
罗诗怡再次摇头。
“我想好了，只是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告诉她们这件事。”
说到这里，她看了谭杰一眼。
“你要是离开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些学生说吧？”
谭杰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我想过换个地方教书，比如，隔壁的龙门和两江就不错，都是国家级示范，每年都能出好几个重本。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人总是念旧的，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人和事。”
另一边，报告厅的前排。
林涛将从学生手上顺来的薯片递给萧月。
“要吃吗？黄瓜味的，味道还行。”
萧月撇了撇嘴，扭过头去。
“不吃。”
她心里暗暗埋怨，该死的罗诗怡，又把她骗出来当僚机。
要是早知道座位在林涛旁边，她根本就不会来看这场元旦晚会。
到了现场，罗诗怡还说什么，就这一次，她要是不把林涛拉走，那林涛肯定会坐谭杰的旁边，那样的话，她和谭杰聊天就会很不方便。
等到晚会开始，她准备开溜的时候，罗诗怡又拿跨年来诱惑她，说到时候会喊上姜浩，然后把姜浩安排在她旁边。
真是……太狡猾了！
林涛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满，依旧笑容满面，趁着台上节目换场的空隙，凑近了些打趣道。
“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你看，周围的学生都在笑，你这样很破坏气氛的。”
萧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说呢？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坐我旁边，我们之间的赌约还没结束呢。”
林涛理所当然地说道。
“就是因为没结束，我才要坐你旁边啊，你想啊，万一输了，我以后就不能坐你旁边了。”
萧月直接无语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罗诗怡幸福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一直热脸贴冷屁股，你就不会感到厌烦吗？”
林涛摇了摇头。
“不会，只要你不感到厌烦，我高兴还来不及。”
两人身后，刘毅一边偷偷录着现场的音频，一边强忍着笑意，在小群里飞快打字。
“澄，涛哥是真舔啊，比你还能舔。”
宋澄不悦地回道。
“什么话，不管是以前的石菲，还是现在的夏侯雪，她们都没有讨厌过我好不好？我和涛哥完全不一样。”
想了想，他又打字道。
“她们顶多只是不喜欢我，偶尔我还能吃上她们买的东西，这很划算的好吗？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着我现在的生活，他们想舔还舔不到呢？就像涛哥一样，他这种是连舔的资格都没有。”
看完群里的消息，钱博文有些错愕地看了宋澄一眼。
你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舔狗陪在喜欢的人身边，和喜欢的人不要舔狗，究竟哪个更痛苦？
钱博文想了半天，都没有得到答案。
对他来说，这个问题超纲了，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解答。
翌日，周六。
放学后，刘毅去了十八中门口的一家奶茶店，等林芊芊放学。
当然，等人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拿出作业做了起来。
奶茶店老板见状，颇感意外地凑近搭话。
“星源的学生，还学习啊？”
“嗯，对。”
刘毅应声，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星源校服。
曾几何时，他走出校门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这身衣服，总觉得穿着它走在街上有些丢人。
可如今，他已经能坦然地穿着它招摇过市，甚至……隐约带着点儿自豪。
老板啧啧两声，感慨道。
“星源还真是不一样了，现在连校风都跟着变好了。”
“哦？”
刘毅停下笔，饶有兴致地看向老板。
“老板，你这话里有故事啊？”
老板摆摆手。
“我能有啥故事，不过是忽然想起当年收保护费的那些日子罢了。”
其实，他并没有收过保护费，因为真正收过的人，基本都进去了。
但这不妨碍他在如今的年轻人面前吹嘘几句。
毕竟，人到了中年，总爱给回忆里添点波澜。
但这并不妨碍他吹几句，毕竟人到中年总是喜欢吹水。
刘毅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还不是故事？你别告诉我……你也是星源毕业的。”
“还真让你说中了。”
老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不过，我都毕业十多年了，听说后面学校来了个狠人，把他们都打服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十八中离星源这么久，你都不知道？”
“我后面又没混了，怎么可能知道？只是隐约听人提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刘毅点了点头，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还是详细说说保护费的事情吧？你们一般收谁的，学校里的学生，还是附近的商户？”
老板笑了笑，猖狂地说道。
“都收，星源最黑的那几年，就连十八中的老师，都得给我们交保护费。”
刘毅忍不住惊叹。
“我靠，这么牛吗？”
“那可不。”
老板挺了挺胸，毫不犹豫地将当年同学的功绩套在了自己身上。
“当时市里最能打的学校就是我们了，就算是对上那些混社会的，我们也一点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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