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宥娜作为宙斯国际为数不多的优学生,本应该毫不犹豫的在济州岛研学旅行通知单上签名。
济州岛只需要学生象征性地缴纳十万韩元,而芬兰研学旅行则要一千万韩元。
价格相差百倍,就像她跟这群财阀二代之间的人生差距。
班长金秉宪在收集签完名的表格,来到她桌前看见她还没签,停了一步。
他是整个学校里财阀二代里的例外,大韩医疗国际的未来继承人,文质彬彬,谦逊有礼,即便对她这样家境普通的学生也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摆架子。
"还没签吗?"
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他:"我想拿回家问问爸妈。"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后走了几步,又偏过头补了一句:"下周一之前交上来就行。"
她点头把通知单塞进书包里。
放学后她走了半公里到公交站台坐车回家。
梨花洞早年还是贫穷区,后来政府开发,旅游收入增加,房价跟着涨起来,周边开了很多民宿和小酒馆。
她家开的干洗店生意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客厅狭窄,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宥娜帮母亲把一锅大酱豆芽汤端上矮桌,几碟小菜和煎豆腐摆了一圈。
她父亲穿着白色背心盘腿坐下,舀了一口汤,咂咂嘴:"哎一古,又咸了。"
"有的吃就行了,别挑刺。"她母亲拿着饭勺敲了一下她父亲的头。
这就是她家的日常。
跟宙斯国际的每一天都割裂得很。
张宥娜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豆腐,试探地开口:"欧妈,外公那边,是不是确定要拆了?"
她母亲吞下一大口饭又喝了口汤:"确定了,签过名了。"
"能分到多少钱?"
她母亲抬头看她一眼,有些不解:"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没有,只是学校要交一些费用。"
"什么费用?学费不是已经通过你的奖学金扣好了吗?”
她父亲倒是想到了:"是不是研学旅游?隔壁冰店家的女儿他们学校已经去了,你们学校也太晚了吧,今年去哪?"
她母亲不以为然:“估计是釜山还是济州岛吧。”
张宥娜深吸了一口气:"去芬兰。"
夫妻两人双双抬头,对视了一眼:"芬兰……是哪里?"
"在欧洲。"
"莫?"母亲撂下筷子,语气透着不可置信:"你们学校这么大方?请你们出国玩?那不是那些有钱人的孩子才去的地方吗?"
张宥娜抬起头,平稳的说:"不是学校请,要报名交费。一个人一千万韩元,去六天。"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一千万,几乎是这间小干洗店一个多月的收入。
她父亲张了张嘴又闭上,母亲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
"你疯了?"
张宥娜攥了攥筷子又松开:"我的同桌,是新转来的财阀二代,她对我很好……"
"所以呢?让你那个财阀朋友请你去啊。"
她父亲喏喏的应和一句:“就是啊。”
"你们听我说!"张宥娜的声音大了一些,"就算我成绩全A从宙斯国际直升大学部,将来出社会也只能靠投简历去各个公司,面试,做一份月薪七八百万韩元的工作,这几乎是能预见的!
但是今天,我同桌邀请我四天后去参加她的十八岁生日宴,她说到时候直接去酒店就行,有化妆师给我化妆和做造型,只要去玩就好。"
她抬起头看着父母,"能认识一个财阀二代做朋友,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哪怕只是跟她做一年的朋友,同桌。
对我将来,或许都是不可预估的帮助,如果我能通过她的帮助,将来去汉城国际工作……"
白允熙自己身份显赫就算了,甚至是那位金字塔顶端的少爷的未婚妻,这样的人,却愿意跟她做朋友。
在极其重视阶层与圈子的宙斯国际,简直是不可思议。
屋内的安静比刚才更沉了。
她母亲看了她父亲一眼。
女儿说的有道理吗?
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应该无条件相信吗?
一千万,还是太多了。
他们一辈子都穷过来了,每一分钱都是起早贪黑赚来的,难道他们不努力吗?
正好相反,这个世界最勤劳最努力的人,往往是穷人。
穷迫使他们不停为生计奔波,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出路和经营自己的人生,更缺少向上攀登的机会与人脉。
她父亲嗫嚅了一下:"可是一千万……"
"那就报名吧。"
她母亲忽然开了口。
说完放下筷子,就起身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旧皮包回来,从里面数出来一叠韩元纸钞,一张一张地在手里过一遍,生怕数错。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数到一千万的时候,手指在纸钞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把那叠钱推到她面前。
"拿去报名。"
她看着母亲的手,指节因为常年泡水洗衣服而有些发红粗糙,但那双手把钱推过来的时候没有多少犹豫。
她想说什么,喉咙堵了一下:“欧妈……我只是。”
“我都知道,你是有主意的,从小就聪明,就按你说的做吧。”
当初张宥娜凭借自己的优异成绩成为宙斯国际为数不多录取的优学生,这件事让他们在街坊邻里中长了脸面。
她女儿,一直都很优秀。
不该过着跟他们一样贫穷又辛苦的生活。
她的女儿,会过上想要的人生的。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吃饭吧。”
他爸爸想了想问:“那你那位朋友生日……要送什么……”想到这一茬,他有点怵,害怕女儿送不出得体的礼物而露怯。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比起昂贵的礼物,她应该更看重心意。”张宥娜淡淡的说。
父母点点头。
另一头,回汉南洞的路上。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缓缓移动。
白允熙靠着座椅看窗外,权政宇坐在旁边,车厢很安静。
他忽然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她的侧脸有点清冷的文艺感。
像秋夜里的月亮。
她的鼻子,她的唇,如果可以将月亮私有。
他伸手按了一下按钮,隔板缓缓升起,把前座的视线挡在了外面。
白允熙感觉到动静,转过来看他:"怎么了?"
"想重温一下。"他说。
"重温什么?"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但嘴唇抿了抿,眼神里有一点被压着的、呼之欲出的东西。
白允熙反应过来了,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但手心底下,能感觉到他的唇线弯起来,像是故意的,带着一点痒。
"不许。"她说。
掌心贴着他嘴唇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暖暖的,轻而匀。
权政宇没有动,也没有拉开她的手。
他就那样安静乖乖地坐着,唇线在她手心里弯着,点了点头。
眉眼被车窗外流过的路灯照出一明一暗的轮廓。
过了好几秒,白允熙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隔板降下来。"她说。
权政宇笑了一声,伸手把隔板降了回去。
司机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https://www.mangg.com/id223473/13206733.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